三王派去问话的人,晌午就回来了。
为首的叫刘全,是三王府的一个管事,嘴皮子利索,办事也麻利。他进了偏殿,先给三王磕了个头,才压着嗓子开口。
"殿下,都问了一遍。"
三王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一封信,没抬头:"说。"
"那晚陛下清醒的时候,进过内殿的,除了老周,就是沈家小姐。"刘全说,"老周那嘴,撬不开,问急了就装聋作哑。沈家小姐……奴才没敢直接问,只打听了她当晚的动向。"
"她什么动向?"
"当晚她进了宫,在内殿待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,出来的时候,袖子里……"刘全顿了顿,"奴才的人隔着老远看见,她袖子里像是揣了什么东西。"
三王的手停住了。
他放下那封信,抬起头,看着刘全。
"什么东西?"
"看不清。"刘全摇头,"她走得快,又是晚上,只看出那东西不大,方方正正的,揣在左手袖子里。"
三王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。
"方方正正的……"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眉头慢慢皱起来,"那会是什么?"
刘全不敢接话。
三王站了一会儿,又转过身,坐回桌后。
"再去查。"他说,"把她当晚进宫的路径、跟谁说过话、出来之后去了哪,都查清楚。一丝一毫都别漏。"
刘全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三王坐在桌后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"沈鸾……"他低声念叨着,"你到底从陛下那儿,拿了什么?"
他拿起那封信,又放下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"方方正正的,揣在袖子里……"他琢磨着这个形状,"那要么是个盒子,要么是个匣子。能装进袖子里的,不会太大。"
他站起身,在偏殿里走了两步。
"陛下那晚清醒,给了她一样东西。她揣着那东西,出了宫,回了别院。"三王停住脚步,"那东西,要么是要命的,要么是保命的。"
他站在窗边,看着外头。
"不管是哪一种,"他低声说,"都不能让她一个人攥着。"
他想了想,叫来门口的内侍:"去,准备一下。明儿个,我要去趟沈家别院。"
内侍应了一声,快步去了。
三王站在窗边,又看了一会儿外头。
"沈鸾……"他低声说,"你这丫头,到底藏了什么?"
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叫住正要出门的刘全:"等等。"
"殿下还有吩咐?"
"你刚才说,那晚进过内殿的,除了老周,就是沈家小姐?"
"是。"
"老周……"三王把这名字念了一遍,"老周是谁的人?"
刘全顿了一下:"老周……是先帝跟前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太监。"
"先帝跟前……"三王的目光沉了一下,"那他跟沈鸾,是什么关系?"
"这个……奴才不知道。"
三王没再问。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,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。
"老周……沈鸾……"他低声说,"这两个人,要是早就认识,那就不是一晚的事了。"
"那晚的事",怕是要重新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