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王的书房里，灯点得比平时亮。
沈鸾进来的时候，三王正站在书桌前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没抬。
"坐。"
沈鸾没坐，就那么站着。
"殿下找我来，有事？"
三王放下笔，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"听说你昨晚进宫了。"
"是。"
"陛下醒了。"
"听说了。"
"他说什么了？"
沈鸾没接话。
她看着三王的眼睛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"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。陛下醒着，可他不说话。"
三王的目光沉了一下。
"他是不说话，还是话已经说出去了？"
书房里静了几息。
沈鸾忽然笑了。
"殿下这话问得有意思。"她说，"陛下要是真把话说出去了，那这京城里，还能这么安生吗？"
三王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放下手里的笔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"沈鸾。"他说，"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最大的毛病，就是总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。"
"殿下过奖。"沈鸾说，"我这点小聪明，在殿下面前，不值一提。"
三王没再说话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"沈鸾，"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，"七王在宫门口坐着，这事儿，拖不了几天了。"
沈鸾看着他那个背影，没接话。
"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。"三王继续说，"我不问你是什么。我就问你一句话——那东西，是帮我的，还是帮七王的？"
沈鸾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"殿下，"她说，"那东西，不帮您，也不帮七王。"
三王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"那帮谁？"
"帮这京城。"沈鸾说，"帮这京城里，还想好好过日子的人。"
书房里又静了下来。
三王看了她很久，久到灯火的火苗都跳了几下。
"你走吧。"他终于说，"今儿个，就当你没来过。"
沈鸾转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一下。
"殿下。"她没回头，"这京城里，想知道陛下那句话说没说出来的人，可不止您一个。"
说完，她跨出了门槛。
三王坐在书桌后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"不止我一个……"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"那还有谁？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头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。
"沈鸾……"他低声说，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他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久到那盏灯的火苗，都烧短了一截。
"陈恪。"他忽然开口。
幕僚陈恪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："殿下。"
"你说，沈鸾那句话，是什么意思？"
"殿下是说……'不止您一个'？"
"对。"三王说，"她说这京城里，想知道陛下那句话说没说出来的人，不止我一个。那除了我，还有谁？"
陈恪斟酌了一下："七王？"
"七王在宫门口坐着，他自然想知道。"三王说，"可七王现在自身难保，他知道了又能怎样？"
"那……会不会是宫里的人？"
三王没接话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外头那片黑下来的天，想了很久。
"宫里的人……"他低声说，"老皇帝自己不开口，宫里的太监宫女，一个个都缩着脖子。谁会想知道那句话说没说出来？"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恪。
"你替我查一件事。"他说，"那晚沈鸾进宫，除了老皇帝，还见过谁？"
陈恪应了一声："臣这就去查。"
三王点了点头，又转回身去，看着窗外。
"沈鸾，"他低声说，"你到底，埋了什么局？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