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房里，那盏油灯还亮着。
沈鸾回来的时候，钱三正蹲在门口，见她进门，赶紧站起来。
"小姐，萧大人那边递话来了。"
"说什么？"
"说……鱼动了，网该收了。"
沈鸾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把外衣解下来，搭在椅背上，走到桌边坐下。
"鱼动了……"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了一下，"他倒是比我还急。"
"小姐，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，七王那边有动作了。"沈鸾说，"他躲进城南的宅子，又往外递信。萧玦盯着呢，看出他想给自己留后路。"
"那咱咋办？"
"收网不急。"沈鸾说，"鱼还在水里蹦跶，这时候收网，容易惊了它。得等它蹦跶累了，自己往网上撞的时候。"
她拿起那盏油灯，挑亮了一些。
"再等等。"她说，"快了。"
钱三站在门口，搓了搓手："那……咱们就干等着？"
"等，不是干等。"沈鸾说，"你明儿个，去趟城南，把那几个点都摸一遍。看看七王的人，这几天都往哪儿跑，见了什么人。"
"成。"钱三应了一声，"我明儿个一早就去。"
"还有，"沈鸾又补了一句，"城西那家车马行，你重点盯着。我总觉得，那地方不对劲。"
钱三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沈鸾坐在桌边，把屋里那点火光又挑亮了一点。
火光跳动着，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。
"鱼动了……"她又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，"可这鱼，是往网上撞，还是往别处游，现在还说不准。"
她伸手，从暗格里摸出那张标了七个点的地图，摊开在桌上，看了很久。
"七个点……"她低声说，"这网，得收得巧。收早了，鱼跑了；收晚了，网破了。"
她看了一会儿，把地图折好，放回暗格。
"再等等。"她吹灭了灯，"等鱼游到网中间，再收。"
黑暗里，她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她躺下，却没有睡意。
脑子里转着那七个点的位置，还有萧玦那句"鱼动了，网该收了"。
"萧玦急……"她在黑暗里低声说，"他急，是因为他看出七王要跑。可他不知道，七王这人，越是看着要跑，越是憋着大招。"
她翻了个身，闭上眼。
"收网……"她迷迷糊糊地念叨着，"什么时候收，收多大的网，都得看那鱼往哪儿游。"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梦里，她看见一张大网，从天上罩下来，把整个京城都罩住了。
网眼里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窗外传来钱三的声音："小姐，我这就去城南了。"
"去吧。"她应了一声，又躺了一会儿，才起身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头那棵石榴树。
"鱼动了……"她低声说，"那就看看，这鱼，到底要往哪儿游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