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落在桌面的笔记本上。
我翻开会议记录本,扫了一眼日程表上“试点启动筹备会”几个字,缓缓起身,“同志们,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为了正式启动‘农旅融合示范区’的试点工作。”
话音刚落,周志刚坐在角落里,冷笑一声:“钱从哪来?县财政都快揭不开锅了。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众人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切换。
我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,眼神平静地望着他:“周书记关心资金问题,我很理解。但发展不能等、更不能拖。我已经联系了省农业发展银行,他们愿意提供低息贷款支持乡村振兴项目。这笔钱不是白要,是借来的,也是为了撬动未来的可持续收益。”
周志刚眉头一皱,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早就有了应对方案。
我继续说道:“当然,贷款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我们还要整合资源,争取上级专项资金,同时吸引社会资本参与。清河镇有青山湖,有优质稻米,有中药材资源,这些都可以转化为经济效益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它们系统化、品牌化。”
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,气氛逐渐活跃了些。
周志刚没再说话,但那副冷淡的态度依旧挂在脸上。
散会后,我回到办公室,王丽娜发来一条微信:“李建平在发改委那边说你搞的是政绩工程,说你是想借乡村振兴捞政治资本。”
我盯着手机屏幕几秒,轻轻一笑,回复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她回了个表情:一个捂嘴偷笑的小人。
下午三点,我约了孙伟在财政局见面。
他是个精明人,对数字极为敏感,也最怕出事担责。
一见面我就开门见山:“老孙,这次项目不走虚,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。回报周期我们也做过测算,第一年保本,第二年见效,第三年就能形成稳定现金流。而且所有支出都会公开透明,接受纪委监督。”
他听完,神情缓和了许多,但仍有些犹豫:“林书记,我不是不信你,可你也知道,县里现在压力大得很,财政缺口不小,万一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语气坚定,“我负责到底。”
他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吧,我先看看你们的资金使用计划,回头再协调预算安排。”
从财政局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我走在回去的路上,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刚才的会议内容。
我知道,阻力才刚刚开始。
李建平那边已经开始放风,周志刚也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没关系,只要方向是对的,只要能真正为群众带来好处,我就得坚持走下去。
第二天上午,我把项目进展简报和专家评审意见发布在镇政府政务公开栏,并同步上传到内部工作群里。
简报内容包括项目规划、实施步骤、预期效益、风险评估以及资金来源说明。
专家评审意见中肯且客观,指出项目的可行性和潜在带动效应。
王丽娜私信我:“李建平看到简报后脸色很难看。”
我笑了笑,回复:“那就让他慢慢看吧。”
傍晚时分,我在镇人大办公室见到老杨。
他正在翻看今天的简报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笑着点头:“小林啊,做事稳当,考虑周全,这才是干实事的人。”
我坐在他对面,语气认真:“杨主席,清河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支持。如果大家觉得哪里需要调整,我也愿意听取意见。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开口:“明天的人大会议上,我打算讲几句。”
我没问他说什么,只点点头:“辛苦您了。”
走出人大办公室,晚风轻拂,吹散了几分心头的烦闷。
但只要迈出去了,就不会停下脚步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还未完全洒满镇政府大院,我便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翻阅今日会议的材料。
镇人大会议即将召开,老杨在电话里说得含蓄,但语气坚定:“你放心,该说的话我会说。”
我心里清楚,这场会是关键一战。
十点整,会议室座无虚席,镇人大代表、村干部、机关干部陆续到场。
周志刚照例坐在后排角落,脸色阴沉如水。
我站在前排靠边的位置,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里已有数: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下面,请镇人大主席老杨同志发言。”主持人话音落下,全场安静下来。
老杨站起身,扶了扶眼镜,缓缓开口:“各位代表、同志们,这段时间,清河镇的‘农旅融合示范区’项目引起了大家的关注。我也看了资料,也和林书记谈过几次。说实话,我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,什么样的规划没见过?但像这样脚踏实地、有思路、有抓手、有群众基础的项目,真的不多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全场,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:
“林书记做事踏实,不搞花架子,不做表面文章。这个项目不是为了政绩,而是为了解决老百姓的实际困难,带动本地产业发展。作为镇人大主席,我明确表态——全力支持!”
话音未落,掌声从几处率先响起,随后汇成一片。
我微微颔首,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。
老杨这一票,分量不轻。
果然,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村支书开始纷纷附议,有的直接站起来发言,表达对项目的认可和支持。
散会后,我刚回到办公室,手机震动了一下,王丽娜的消息跳了出来:“刚刚县农业局那边传话,陈副局长说要重新审议项目内容,可能想卡流程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,果然来了。
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走子。
我把她的信息收起,拿起笔,在审批表上签下名字。
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眯了眯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老杨对我说的那句话:
“年轻人,干事要有定力,更要学会忍耐。这条路,走得稳,才能走得远。”
我点点头,仿佛是在回应他,又像是对自己说。
夜幕降临,镇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人。
正当我准备整理一下明日的工作安排时,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一条加密信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发改委内部有传言,说你‘农旅融合’是纸上谈兵,县里有人想借机打压。”
我看了一遍,没回。
把手机锁屏,目光落在桌上的项目书上,眼神愈发坚定。
风欲来,山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