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,心里清楚,今天将是清河镇不平凡的一日。
信访接待窗口正式启用,这不仅是政策落实的体现,更是我布下的一颗棋子。
昨天夜里从档案室带回来的材料,已经足够让我看清周志刚背后的利益链条。
而今天,我只需要等待,让风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吹出来。
早上八点半,老杨准时出现在信访窗口前,带着几位镇纪委的同志,已经开始布置接待流程。
我和他眼神对了一下,他点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九点整,第一位来访群众走进了窗口。
是个五十多岁的村民,姓李,是西南角那块地的老住户。
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,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举报。
“我要反映周副书记的事。”他说这话时,手都在发抖。
我示意接访人员记录,自己也坐下来听。
“去年修现代农业园区的时候,他们说是设施农业用地,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我们村的地被圈进去后,没多久就被转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开发商。我亲眼见过那个开发商给周书记送东西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旁边的镇纪委干事已经皱起了眉头。
我摆摆手,示意大家保持冷静:“老李,你说的这些情况很重要,我们会认真调查。现在请你把具体时间、地点、看到的内容详细写下来。”
他点点头,开始奋笔疾书。
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。
周志刚这些年行事低调,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问题。
相反,正因为他的谨慎,才更说明他心中有鬼。
我把这份举报信收好,转身递给镇纪委负责人小张:“先别动,等我通知。”
他愣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回到办公室,我刚坐下,王丽娜就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便条递给我。
“赵主任刚刚打电话来,说市里有领导想了解清河镇现代农业园区的资金流向。”
我笑了笑,接过便条看了一眼,轻轻放下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查吧,我们不怕。”
随即我叫来了小刘,“准备一下台账副本,包括资金拨付明细、项目进度表、合同备案资料,全部都要齐全。”
他点头应下,转身离开。
我心里清楚,这是一场博弈的开始。
市里突然插手,恐怕是有人嗅到了什么味道。
但我并不担心,因为我们的账目干净得很。
中午,孙伟第五次登门。
这一次他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,反而语气缓和了不少。
“林书记,有个好消息,市财政局决定暂不削减清河明年的配套资金。”
我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谢谢孙科长帮忙说话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其实这次我也没出什么力,主要是市里几位领导看了你们报上去的绩效评估报告,觉得清河这几年做得不错。”
我心下了然。
这是他在释放善意,也是变相示好。
他知道我在县里已经站稳脚跟,也知道周志刚的日子不会太久了。
“以后有什么事,还请多多支持。”我伸出手,和他握了一下。
他用力回握,
下午三点多,我在人大会议室主持召开了一次小型座谈会,议题是关于如何提升基层信访工作的透明度与公信力。
会上,老杨作为镇人大主席率先发言,言语之间明显是在为我撑腰。
“我认为,信访工作不仅要解决表面问题,更要深挖背后的根源。有些问题,不是偶然发生的,而是系统性的问题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凝重了几分。
会议结束后,我把他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老杨,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多费点心。”
他看着我,微微一笑:“你是书记,该怎么做,你就安排吧。”
我点点头,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夜色降临,清河镇依旧平静如常。但我知道,风暴正在酝酿。
明天的例行会议上,我打算提一个建议。
——成立专项调查小组,彻查近期信访案件背后的线索。
由谁牵头?当然得是老杨。
但这一切,还得等一等。
风向已经在偏移,只是还没有完全转向。
我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天幕,心里却格外清明。
只要再等一阵风,就能掀开最后的帷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