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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太后政变

锦堂春 书瑶 1608 2026-08-01 12:31:57

太和殿的珠帘放下来了。

那串珠帘是先帝时候挂上去的,金丝串着东珠,平时卷在两边,只有大典才放。今天不是大典,但珠帘放下了。

帘子后头摆着一张凤椅,太后坐在上面,穿着深青色翟衣,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。帘子前头,龙椅空着。

底下站着文武百官,鸦雀无声。

"陛下龙体欠安,已有三日。"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,不急不缓,"太医说需要静养,朝政之事,暂由哀家代为批红。诸位臣工,可有异议?"

没人说话。

有异议也不敢说。禁军统领赵德柱带着两百甲士就站在殿外,手按着刀柄。

太后等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"既无异议,那就议正事。"

她翻开手边的折子。

"大理寺丞周延,经查与百草斋有私下来往,涉嫌采买违禁药材。着革去一切职务,交刑部严审。"

底下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,但他脸色已经白了。

周延是新帝的人,三年前替新帝办过不少脏事。但这道旨意拿的是"违禁药材"的由头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
"户部尚书钱禄,掌管国库,却致使北境军粮屡屡延误,致使将士忍饥受冻。着免去户部尚书之职,降为户部侍郎,戴罪留任。"

钱禄站在队伍里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吭声。他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找死。

太后一口气念了三道旨意,撤了两个人,敲打了三个部门。每一条都拿的是实打实的由头,贪腐的贪腐,失职的失职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念完之后,她合上折子,目光透过珠帘看向站在前排的一个紫袍官员。

"兵部尚书孙大人。"

孙尚书浑身一激灵,赶紧出列:"臣在。"

"北境的军粮,这个月还差多少?"

"回、回太后,还差三千石。臣已经催促各地粮仓……"

"哀家不要听过程。"太后打断他,"三天。三天之内,三千石军粮必须发往居庸关。如果做不到——"

她停了一下。

"兵部也该换换人了。"

孙尚书后背的汗瞬间湿透了官服,弯腰躬身:"臣领旨!三天之内,一定办妥!"

太后没再说话,摆了摆手。

"退朝。"

……

靖王府。

沈知意正在书房里看北境送回来的军报,林缺推门进来,脸色有点怪。

"王妃,宫里来人了。"

"太后的人?"

"不是。"林缺压低声音,"是……皇上的人。"

沈知意抬起头。

林缺侧过身,让出门口。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太监被暗十一押着走进来,十五六岁的模样,脸上全是土,左边袖子空荡荡的——断了一截胳膊。

"你是哪个宫的?"沈知意问。

小太监扑通跪下来,用剩下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举过头顶。

"奴婢是乾清宫洒扫的,叫小福子。皇上……皇上让奴婢把这个送给王妃。"

暗十一上前接过油纸包,检查了一遍没毒,递给沈知意。

沈知意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是新帝的字迹,歪歪扭扭的,像是写得很急。

"告诉你家王爷——雁门关不是战场,是他自己放弃的。如果他不敢回来面对朕,那就一辈子别回来。"

沈知意看完,把纸条放在桌上。

"他怎么出来的?"她问小福子。

小福子哆嗦着说:"慈宁宫的人把乾清宫围了,但……但皇上以前在御花园假山底下挖过一条暗道,通到宫外。皇上让奴婢从暗道爬出来,说……说一定要送到靖王府。"

"暗道的事,太后知道吗?"

"不、不知道。那暗道是皇上十年前偷偷挖的,只有皇上和奴婢两个人知道。"

沈知意看了暗十一一眼。

暗十一会意,上前一步:"他说的暗道入口在御花园东南角假山下面,出口在宫外护城河边。属下让人去查。"

"查完了送他出城。"沈知意说,"别伤他。"

小福子磕了个头,被暗十一带了出去。

书房里只剩沈知意和林缺。

林缺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,啧了一声:"我去,这新帝都被软禁了,还惦记着恶心咱们王爷呢。雁门关的事儿,他还有脸提?"

沈知意没接话。

雁门关的事她清楚。谢无眠上封信里说了,北狄占了雁门关,但那是萧景珩主动撤的——为了集中兵力守居庸关,不得不放弃雁门关。这是战术,不是逃跑。

但新帝这句话,毒就毒在"自己放弃的"这五个字上。

如果这话传到朝堂上,传到北境将士耳朵里,性质就变了。"主动撤退"和"临阵脱逃",一字之差,一个是战术,一个是死罪。

"他这是在逼王爷回京。"林缺难得正经了一回,"王爷要是回了,那就是自投罗网。要是不回,新帝就能说他抗旨不遵、拥兵自重。"

"我知道。"沈知意把纸条折起来,"所以这话不能瞒着。"

"您要告诉王爷?"

"当然。"沈知意站起身,"暗十一!"

暗十一从外面进来。

"让十二号跑一趟居庸关。"沈知意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,吹干墨迹,装进竹筒,用蜡封好,递给暗十一。

"告诉他,这是新帝原话。一字别改,一字别加。让王爷自己定夺。"

暗十一接过竹筒:"属下这就去安排。十二号脚程快,三天能到。"

"去吧。"

暗十一退了出去。

林缺看着他的背影,挠了挠头:"王妃,您说王爷收到这信,会不会一冲动就回来了?"

沈知意坐回去,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
"他要是那种一冲动就回来的人,早就死了八百回了。"

她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新帝的纸条上。

纸条边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,是干涸的血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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