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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公主现身

锦堂春 书瑶 1816 2026-08-01 12:31:57

面端上来的时候,汤还烫着。

沈知意是真饿了,捧着碗呼噜呼噜吃了大半,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。萧景珩坐在对面,一口没动,就盯着她看。

"看什么?"沈知意放下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。

"看你有没有瘦。"萧景珩说。

"瘦了三斤。"沈知意把帕子搁在桌上,"不过没事,来之前我让厨房多备了点干粮,路上啃完了,现在又吃回来一斤。"

萧景珩没接话,把她的碗收走,放在一旁的木案上。

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。

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影子在帐布上拉长又缩短。

沈知意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
"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。"

萧景珩看着她:"说。"

"坐下说。"

萧景珩挑了挑眉,没反驳,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。

沈知意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,解开绳子,从里头拿出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
一本泛黄的手札。

一封信。

还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。

萧景珩的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扫了一遍,没伸手去拿。

"这是什么?"

"我生母的手札。"沈知意指了指那本旧册子,又指了指那封信,"这是新帝写给我的私人信件。最后这个,是太后给我的先帝密诏复印件。"

萧景珩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
"你从哪儿弄来的?"

"太后给的。"沈知意说,"在我被软禁在慈宁宫的那几天。"

她把太后的那番话,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。

从沈贵人的死,到先帝的密诏,到她手腕上这只玉镯的来历。

萧景珩一直没打断她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眼睛盯着桌上的那三样东西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,到震惊,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沈知意说完了。

帐里安静下来。

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
"所以,"萧景珩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"你不是尚书府的庶女。"

"不是。"

"你是先帝的女儿。沈贵人生的。"

"对。"

萧景珩沉默了。

这一次沉默,比刚才更长。长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
一个时辰。

整整一个时辰。

期间赵铁山在帐外咳嗽了两声,被萧景珩一嗓子吼了回去。

沈知意就坐在对面,也不催他。她知道这事太大了,换谁都得消化半天。

终于,萧景珩抬起头。

"无论你是谁的女儿,"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"你都是我萧景珩明媒正娶的妻子。"

沈知意心里那块石头,忽然就落了地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萧景珩紧接着又开口了。

"但是——"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"如果你真的是先帝的女儿,那么你现在就比新帝更有合法性。你可以以公主的身份,号令天下。"
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
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
"新帝是篡位上来的,名不正言不顺。"萧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,"但你是先帝的亲生骨肉,血统纯正,有密诏为证。只要你站出来,天下那些还念着先帝旧恩的老臣,都会站到你这边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有光。

那种光,沈知意很熟悉。是他在沙盘前推演战局时才会有的光——算计,谋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。

但沈知意摇了摇头。

"我不会用它。"

萧景珩皱眉:"为什么?"

"因为一旦我用了这个身份,"沈知意看着他,"你就成了'驸马'。"

萧景珩没说话。

"驸马不能掌兵。这是祖制。"沈知意说,"新帝不会容忍一个驸马在北境握着十万大军。他正愁没借口削你的兵权,我自己把把柄递过去,那不是找死吗?"

萧景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"那你要怎么办?就这么藏着?"

"对。藏着。"沈知意说,"这个身份,是我的底牌,但不是现在打出去的牌。现在打出去,除了让新帝狗急跳墙,什么好处都没有。"

萧景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就是戴着玉镯的那只手。

"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"他的声音有点紧,"你完全可以继续瞒着我。谢无眠不是让你别说的吗?"

沈知意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
他的手指很用力,指节都泛白了。

"因为我不想再对你有隐瞒了。"她说,"从今以后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。"

萧景珩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,沈知意腕上的玉镯忽然亮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微光。

是一道强光。

刺目的、耀眼的、几乎照亮了整个帅帐的强光。

萧景珩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。

沈知意也愣住了。

她没催动玉镯。一点都没有。

这光,是它自己发出来的。

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,然后慢慢暗了下去,最后只剩下镯子表面一层淡淡的、温润的浅金色光晕。

萧景珩放下手,看着那只镯子。

"它……"

"它在确认。"沈知意轻声说,"确认我的身份。"

萧景珩没再问。

他松开了她的手腕,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。

关隘里的火把在夜风里晃来晃去,巡逻的兵丁脚步声隐隐传来。

"老赵。"他喊了一声。

赵铁山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:"在。"

"去,把帅帐外围的哨兵撤远点。今晚谁也不许靠近。"

"得嘞。"赵铁山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萧景珩放下帘子,转过身。

他看着沈知意,眼神里那种算计和谋划的光已经褪去了,剩下的是一种很沉、很稳的东西。

"行。"他说,"你说不打,那就不打。"

沈知意点了点头。

"但有一件事,你得答应我。"萧景珩走回桌前,把那三样东西重新包好,塞回她的包袱里,"以后这种事,别一个人扛。你有个丈夫,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带兵的,但帮你分担点力气还是够的。"

沈知意看着他。

"好。"她说。

萧景珩把包袱系好,放在一旁的架子上。

"睡吧。"他说,"明天还得应付那个送圣旨的信使。"

"你呢?"

"我再看会儿地图。"

沈知意没跟他客气,走到里间的行军榻前躺下。

帐里的油灯还亮着。

她闭上眼,听见外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是萧景珩在看地图。

她把手放在腕上。

玉镯温温的,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。

"睡吧。"她在心里对它说。

玉镯没回答。

但那种温热的感觉,一直没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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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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