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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裂痕加深

锦堂春 书瑶 1658 2026-08-01 12:31:57

京城,乾清宫偏殿。

新帝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管。竹管是从信鸽腿上解下来的,里面卷着一张纸条。

吴全站在三步外,大气不敢出。

纸条上写得很详细:沈知意出北门,谢无眠接应,走茶马古道往居庸关方向。随行带了木箱一只,内有三样物件——生母手札、新帝亲笔信、先帝密诏抄本。

新帝把纸条看了两遍,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,是那种"果然如此"的笑。

"她终于说实话了。"新帝把纸条扔进炭盆,看着火苗把它吞掉,"那就别怪朕了。"

吴全低声问:"陛下,要不要派人去居庸关……"

"派人?派谁去?"新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"居庸关是萧景珩的地盘,朕派去的人连城门都摸不着。"

"那……"

"传旨。"新帝放下茶碗,语气很平淡,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"拟诏——靖王妃沈氏,实为先帝遗脉,沈贵人所出。其隐瞒身份,潜入北境,与靖王萧景珩密谋通敌叛国。着令各地官府缉拿,押解回京问罪。"

吴全愣住了。

他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这一道诏书还是让他后背发凉。

这不是真的逮捕令。

居庸关有萧景珩的十万大军,谁去逮捕?这道诏书的真正目的,是把沈知意的公主身份公之于众,然后把它定性为"谋逆"。

从今往后,谁敢替沈知意说话,谁就是谋反。

谁敢支持靖王,谁就是通敌。

"陛下,"吴全斟酌着措辞,"这道诏书一旦发出去,太后那边……"

"太后?"新帝嘴角一撇,"她垂帘听政听了这么久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"

吴全不敢再问,低头退出去拟旨。

诏书当天就发了出去。

八百里加急,送往各州各府。

但新帝没想到的是,诏书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,慈宁宫那边就炸了。

太后是在用晚膳的时候听到消息的。

她手里的筷子"啪"地拍在桌上,汤碗都溅出来了。

"他疯了?"太后盯着来报信的小太监,"哀家还没死呢,他就敢越过哀家私自发诏?"

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:"奴才……奴才只是传话……"

"滚!"

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太后在殿里来回走了三圈,胸口剧烈起伏。

新帝这道诏书,踩了她两条底线。

第一,没经过她同意就发了诏。垂帘听政的规矩是先帝定的,所有诏书必须经太后用印才能生效。新帝这一手,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她:你管不了朕。

第二,沈知意的公主身份,太后早就知道。先帝密诏就是太后手里攥着的底牌之一。新帝把这张牌提前翻了出来,还扣了个"谋逆"的帽子,等于把太后的底牌撕了个稀烂。

"来人。"太后站定,声音冷下来,"拟懿旨——皇帝近日龙体欠安,神志不清,所发诏书一律无效。着宗人府、内阁大学士入宫议事。"

旁边的女官迟疑了一下:"太后,这道懿旨发出去,可就……"

"可是什么?"太后斜了她一眼,"哀家跟皇帝之间,早晚要有个了断。他既然先动了手,就别怪哀家不给他留脸面。"

女官不敢再劝,低头去拟旨。

两道诏书,一前一后,从京城往四面八方散去。

一道说沈知意是谋逆公主。

一道说前面那道诏书不算数。

满朝文武收到消息的时候,全都懵了。

站新帝?站太后?还是两边都不站,装死?

一时间,京城六部衙门里议论纷纷,但谁也不敢把话说死。

三天后,居庸关。

赵铁山把两份抄本送进帅帐的时候,萧景珩正在看地图。

他接过来扫了一眼,脸色沉下来。

"妈的。"萧景珩把抄本拍在桌上。

沈知意正在旁边整理从京城带来的那些文书,听见动静抬起头:"怎么了?"

"你自己看。"

沈知意拿起来看了几行,手指慢慢收紧,纸边都被她捏皱了。

"他倒快。"她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寒意。

"这是逼我们表态。"萧景珩在帐里来回走了两步,"认了公主身份,你就是谋逆。不认,那你出城的事说不清楚,还是谋逆。"

"新帝这是把路全堵死了。"沈知意把抄本放下,"太后那道懿旨呢?"

"太后的意思是诏书无效。"萧景珩冷笑一声,"但她没说你不是公主,只说新帝做不了主。她是在抢权,不是在帮你。"

沈知意点了点头。

她当然明白。太后跟新帝之间的账,跟她没关系。太后要的是朝堂上的控制权,不是她沈知意的死活。

"现在朝廷里肯定乱了套。"萧景珩坐下来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"新帝这道诏书一出来,那些本来想帮咱们说话的人,全得缩回去。谁沾谁死。"

"那你呢?"沈知意看着他。

萧景珩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帅帐门口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。关隘里的兵丁正在换防,火把在夜风里晃来晃去。

"老赵。"他喊了一声。

赵铁山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:"在。"

"传令下去,居庸关全城戒严。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"

"得嘞。"赵铁山转身就走。

萧景珩放下帘子,回头看着沈知意。

"先稳住关里。"他说,"外面的事,等消息。"

沈知意没说话。
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两份抄本,一份盖着皇帝的玉玺,一份盖着太后的凤印。两份诏书,两个说法,把整个朝廷劈成了两半。

而她,就是那个裂口。

"萧景珩。"她开口。

"嗯?"

"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"

萧景珩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面前那两份抄本拿开,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厚披风,扔到她肩上。

"先把这个穿上。"他说,"居庸关夜里冷,别冻病了。"

沈知意抓着披风领口,看了他一眼。

帅帐外面,赵铁山的大嗓门正在挨个帐篷喊人集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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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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