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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京城政变

锦堂春 书瑶 2196 2026-08-01 12:31:57

新帝走了。

消息是翠屏带回来的——天还没亮,她就冲进慈宁宫报信,说新帝带了一千禁军出了北门,往雁门关方向去了。

沈知意正在佛堂里帮太后收拾那张被撕碎的密诏抄本。听到这个消息,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"一千人?"

"对,一千。"翠屏点头,"剩下的人分了两拨,五百守皇城,五百守外城。领头的禁军统领叫马腾,是新帝从龙卫里提拔上来的,死忠。"

太后坐在桌边喝茶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"他走了才好。"太后放下茶碗,"他在京城,我不好动手。"

沈知意把最后几片碎纸收进一个布袋里,抬头看了太后一眼:"您打算怎么动?"

"先拿大理寺。"太后说得很干脆,"大理寺卿周文是新帝的人,替他办了不少冤案。把他换了,刑狱这条线就回来了。"

"然后呢?"

"兵部。户部。一个一个来。"太后站起来,理了理袖子,"先帝留给我的不只是一个虎符——还有二十几个暗桩。这些年我一直没用过,现在该动了。"

沈知意没接话。

她觉得没那么简单。新帝不是傻子,走之前不可能不做安排。

果然,中午的时候,赵铁山带回了一个消息。

"禁军统领马腾在城门口贴了告示——"赵铁山把一张纸拍在桌上,"任何人不得出入慈宁宫,违者格杀。"

太后看了一眼那张纸,笑了一下。

"格杀?他一个禁军统领,敢杀太后?"

"他不敢杀您。"沈知意说,"但他敢杀我。"

赵铁山点头:"告示上专门点了一个名字——沈知意。上面写的是'靖王妃不得擅自离宫'。"

沈知意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。

新帝在向她示威。

他走了,但他的手还伸在京城里。

"没事。"太后摆了摆手,"慈宁宫现在是我的人守着。马腾那五百人守的是皇城和外城,他管不到我这里来。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"

太后当天下午就动了手。

她派翠屏带着太后的手谕去了大理寺,同时让孙侍卫带了三十个亲兵随行。大理寺卿周文一开始不认手谕——说只认皇帝的旨意。翠屏当场宣读了一份太后的"先帝遗诏"抄本,把周文吓得脸色发白。

周文最后还是交了印。

不是因为遗诏,是因为孙侍卫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
"大理寺拿下了。"翠屏回来复命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。

太后点了下头,没多说什么。

第二天,户部。

户部尚书是个老油条,叫钱世安,在朝中混了二十多年,谁当皇帝他都能混。太后的人一去,他很痛快地交了账册和印信,还主动表了忠心——说"一切听太后吩咐"。

"钱世安靠得住吗?"沈知意问。

"靠不住。"太后说,"但他不会跟我作对。他谁赢跟谁。"

"那兵部呢?"

太后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
兵部尚书叫郑伯年。这个人不一样——他是先帝朝的老人,当年跟着先帝打过北狄,立过军功。后来新帝登基,他没被换掉,反而升了半级。

这就有意思了。一个先帝的功臣,新帝为什么留他?

"我之前让人给他送过一份东西。"沈知意说。

"什么东西?"

"投名状。"沈知意把之前在第一百三十六章定下的策略说了一遍——她让人给郑伯年送了一份新帝毒杀淑妃的证据,想逼他站队。要么公开这份证据倒向太后,要么把证据烧了继续跟新帝,总之得选一边。

"他收了吗?"太后问。

"收了。"沈知意说,"送东西的人回来说,郑伯年看了很久,然后锁进了书房的柜子里。"

"没表态?"

"没表态。"

太后皱起了眉头。

沈知意也在想这个问题。按照她的预判,郑伯年要么投太后,要么投新帝——收了证据不表态,是什么意思?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
玉镯上的九条裂纹安安静静,没有变化。但那种直觉又来了——很淡,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。

郑伯年有问题。

但她说不清是什么问题。

"先放一放。"太后说,"大理寺和户部已经到手了。兵部的事不急,等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。"

沈知意点了下头,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没散。

——

到了第三天,事情出了变化。

顾清柔来了。

她是顾将军的女儿,之前一直通过将军府的人给慈宁宫递消息。这次她亲自来,是因为带了一份重要的东西——新帝留在京城的暗探名单。

"我爹花了三个月才查到的。"顾清柔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太后,"一共四十七个人,分布在六部、都察院和五城兵马司。有几个位置很高。"

太后翻开册子,一行一行看下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
"大理寺的推官李茂…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铎……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赵德全……"太后念了几个名字,把册子合上,"顾将军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"

顾清柔行了一礼,没多客套。她看了一眼沈知意,小声说了一句:"沈姐姐,我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。"

沈知意跟她走到院子里。

顾清柔压低声音:"兵部尚书郑伯年,我爹查他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——三天前,他派人出了一趟城,往北去了。"

"往北?"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,"新帝走的方向?"

"对。"顾清柔点头,"我爹的人跟了一段,跟丢了。但那匹马回来的时候,换了一个人骑——不是原来那个。"

沈知意站在院子里,脑子飞速转动。

郑伯年收了她的"投名状",没有公开,也没有销毁。他锁进柜子里,然后派人去追新帝——

他没有选太后,也没有选新帝。

他选了第三条路。

双面间谍。

他把那份证据当成了跟新帝谈条件的筹码——"你看,太后的人在拉拢我,但我没有背叛你。你得给我更多。"

沈知意回到佛堂的时候,太后正在跟翠屏商量怎么处置名单上的暗探。

"兵部尚书有问题。"沈知意直接说了。

太后抬起头:"怎么说?"

沈知意把顾清柔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。太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
"你确定?"

"不确定。"沈知意老实说,"没有实证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在两头下注。"
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
"直觉不能定罪。"她最后说。

"我知道。"沈知意说,"所以先别动他。但兵部那边的消息,不能再让他知道了。"

太后点了下头,把翠屏叫过来:"从今天起,兵部的所有公文走另一条线。绕开郑伯年,直接递给兵部侍郎陈远。"

翠屏应声去了。

沈知意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味很重。
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新帝走之前留了五百禁军,统领马腾是新帝的死忠。而兵部尚书郑伯年现在又在两头骑墙。

京城这盘棋,比她想的要凶险得多。

赵铁山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只烤鸡,不知道从哪弄来的。

"吃点东西。"他把烤鸡往桌上一放,"你这脸色跟三天没吃饭似的。"

沈知意撕了一条鸡腿,咬了一口。

"铁山,你帮我盯着兵部衙门。"她说。

"盯什么?"

"郑伯年每天见什么人,收什么信,出不出城。"

赵铁山把另一条鸡腿扯下来,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个字:"行。"

沈知意又咬了一口鸡腿,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暗探名册上。

翠屏已经走了,名册还在太后手里。太后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"咦"了一声。

"怎么了?"沈知意凑过去。

太后指着名单最后面一行字。

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,后面跟着一行小字——

"兵部尚书郑伯年府上管家,吴七。"

沈知意盯着那个名字,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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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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