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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居庸关陷落

锦堂春 书瑶 2069 2026-08-01 12:31:57

沈知意端着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白粥进屋时,萧景珩正靠在床头看一本破旧的兵书。

他把书放下,接过碗,低头扒拉了两口。

"好吃吗?"沈知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

"好吃。"萧景珩说,"蛋煎得有点老。"

"爱吃不吃。"沈知意翻了个白眼,"谢无眠的手艺,我让她多煎了一会儿,怕你吃了拉肚子。"

萧景珩没再说话,把粥喝了个干净。

门帘一掀,周放急匆匆地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,脸色不太好看。

"王爷,居庸关八百里加急。"

萧景珩放下碗,接过来拆开。他扫了两眼,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
"怎么了?"沈知意问。

萧景珩把信递给她。

信是居庸关副将王猛写的,字迹潦草,墨点子甩得到处都是,显然写得很急。

"新帝亲自率三千禁军北上,正朝居庸关来。靖王殿下不在,居庸关守不住。请王爷示下,是否立即撤离?"

沈知意看完,心里咯噔一下:"新帝亲自来了?太后不是把他禁足了吗?"

"太后的禁足令管得了京城,管不了他带兵出城。"萧景珩的语气很平静,"三千禁军,人数不多,但都是精锐。新帝这是铁了心要拔钉子。"

"那居庸关……"

"守不住。"萧景珩打断她,"居庸关只有八百守军,城墙年久失修,新帝带了攻城器械的话,半天就能破。"

沈知意看着他:"那你打算怎么办?去救吗?"

萧景珩沉默了几秒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腿,又抬头看了看沈知意的肚子。

"不去。"他说。
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
"周放。"萧景珩转头。

"在!"

"给王猛回信。"萧景珩的声音很稳,"告诉他——能逃的就逃,不能逃的就降。我不在乎居庸关,我在乎的是我的人。"

周放张了张嘴:"王爷,这……居庸关要是丢了,北境的门户就开了啊。"

"门户开了还能再关。人死了就活不了。"萧景珩看着他,"去写。"

"……得嘞。"周放咬了咬牙,转身出去了。

沈知意盯着萧景珩的脸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她能看出来,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。

居庸关是他经营了五年的地方。那里的每一块砖、每一个哨卡,都是他亲手布置的。现在他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
"你……"沈知意开口,声音有点干,"你不心疼吗?"

"心疼。"萧景珩说,"但没你重要。"

沈知意没接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
玉镯没亮。安安静静的,像个普通的青铜镯子。

——

两天后。

居庸关。

新帝的龙旗插上了城楼。

三千禁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关。王猛带着三百多残兵从后门撤了,剩下的人要么战死,要么投降。城门被撞开的时候,新帝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金甲,第一个进了关。

但他没找到萧景珩。

整个居庸关翻遍了,连萧景珩的影子都没看到。别说萧景珩,连沈知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。

新帝站在城楼上,脸色铁青。

他今年才二十出头,长得白净,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,像是一头没抓到猎物的饿狼。

"人呢?"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
一个禁军统领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"回、回陛下,居庸关的守将说,靖王半个月前就离开了,一直没回来……"

"放屁!"新帝拔出腰间的佩剑,一剑砍在案几上,"他不在居庸关能在哪?他三十万大军都在北境,他能跑到哪去?"

统领把头磕在地上,不敢吭声。

新帝喘了几口粗气,把剑收回去。他走到城楼边缘,俯瞰着下面黑压压的禁军。

"听着!"他的声音在关城里回荡,"萧景珩是个叛徒!他勾结妖女,图谋不轨,罪该万死!朕会找到他——和那个女人。谁帮助他们,谁就是朕的敌人!"

三千禁军齐声高呼:"万岁!万岁!万岁!"

新帝转过身,对身边的一个太监说:"传旨下去,全国搜捕萧景珩和沈知意。画影图形,贴满各州各县。有提供线索者,赏黄金千两。抓到活的,赏万两,封侯。"

太监打了个千儿:"奴婢遵旨。"

新帝又看了一眼城外连绵的山脉,眼神阴冷:"他跑不远。带着个怀孕的女人,他能跑多远?"

——

清河镇。

周放把居庸关陷落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,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
"王爷,居庸关丢了。新帝在城楼上发了话,要全国搜捕您和王妃。"

萧景珩靠在正房门口的躺椅上,腿上还裹着纱布。他听完,只是"嗯"了一声。

"知道了。"

"王爷,咱们得挪地方了。"周放急了,"清河镇太小,藏不住。新帝要是派人挨个镇子搜,早晚得搜到这儿。"

"不急。"萧景珩说,"他搜不到这儿。"

"怎么搜不到?画影图形都贴出来了!"

"画影图形画的是我穿王服的样子。"萧景珩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粗布短打,"我现在这样,像靖王吗?"

周放愣了一下,仔细看了看他。

头发散着,衣服是镇上裁缝铺买的粗布,脸上还带着点风吹日晒的红。别说靖王了,连个将军都不像,倒像个镇上开小饭馆的掌柜。

"那王妃呢?"周放还是不放心。

"孕妇满大街都是。"萧景珩说,"谁会去查一个挺着肚子的村妇?"

沈知意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苹果,咬了一口:"谁挺着肚子了?我这还没显怀呢。"

萧景珩看了她一眼:"快了。"

"快什么快。"沈知意翻了个白眼,走到他旁边坐下,"说正事。新帝这么搞,咱们真能在这儿待住?"

"待不住也得待。"萧景珩说,"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。等孩子稳了,我们再走。"

"那要是他搜过来了呢?"

"那就跑。"萧景珩说,"我之前说过,天大地大,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。"

沈知意咬了口苹果,没再说话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。

就在刚才周放说"居庸关丢了"的那一瞬间,玉镯亮了一下。

不是温暖的金色,不是柔和的粉色,而是一道冰冷的蓝光。

那道光只闪了一秒就消失了,快得像错觉。但沈知意感觉到了——那是一种从镯身里透出来的凉意,顺着她的手腕,一直凉到了心里。

她不知道那道蓝光是什么意思。

但她知道,萧景珩放弃居庸关,不仅仅是为了她。

他是在赌。赌新帝会追着他跑,而不是去动北境的三十万大军。赌太后会在京城牵制住新帝的后方。赌他自己,能带着她和孩子,活过这一劫。

"想什么呢?"萧景珩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
沈知意抬起头,看着他。

"我在想,"她说,"你那封誓言书里写的第三条——所有军权归朝廷。你现在把居庸关丢了,算不算违约?"

萧景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"不算。"他说,"我说的是归朝廷,没说归新帝。"

沈知意撇了撇嘴,没再搭理他。
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苹果屑,往灶房走。

"干嘛去?"萧景珩问。

"做饭。"沈知意头也不回,"你想吃什么?"

"面条。"萧景珩说,"多放点醋。"

"得嘞。"沈知意掀开灶房的门帘,走了进去。

灶台上还放着早上没用完的那口破砂锅。她看了一眼,伸手把砂锅往旁边推了推,从橱柜里翻出了一口铁锅。

铁锅有点沉。她掂了掂,放在了灶眼上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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