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是昨天被赶出来的。
昨天上午王嬷嬷开了门,他进去之后,沈知意坐在正厅里喝茶,连眼皮都没抬。他刚开口说了句"知意",沈知意就放下茶碗,说了句"出去"。
萧景珩站在那儿,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"出去。"沈知意重复了一遍,"我让你进来了吗?"
"嬷嬷开的门……"
"那是嬷嬷的事。"沈知意端起茶碗,"我的意思,你该懂。"
萧景珩看了她几秒,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正院,又坐回了那个石凳上。
王嬷嬷站在门里面,隔着门缝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——
第二天傍晚,下雨了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,是瓢泼大雨。天黑得跟锅底似的,雷声一个接一个,震得窗户直响。
萧景珩没躲。
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旧斗篷——那是从姑苏镇带出来的,灰扑扑的,边上还破了几个洞。他把斗篷往身上一裹,继续坐在石凳上。
雨水顺着斗篷的边沿往下淌,很快就湿透了。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衣服贴在身上,整个人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。
赵铁山撑着把伞跑过来,一看他这副模样,急了。
"王爷!您疯了吧!这么大的雨您坐这儿干嘛?"
萧景珩抹了把脸上的水:"等门。"
"等个屁的门!"赵铁山把伞往他头上遮,"您再这么淋下去,明天就得发烧!您要是病倒了,谁去打仗?"
"你管不着。"萧景珩把伞推开,"去把伞收了,别跟着我淋。"
赵铁山瞪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后憋出一句:"您犟,您接着犟。"
他把伞往地上一插,转身走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院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,石凳底下全是泥水。萧景珩的裤子湿透了,贴在腿上,又冷又沉。
他靠着墙,闭上眼。
——
正院里。
沈知意站在窗前,听着外面的雨声。
雷声轰隆隆地响,雨点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。她手里捧着一碗姜汤,是王嬷嬷刚熬的。
"王妃,您喝点吧。"王嬷嬷在旁边劝,"别凉了身子。"
沈知意没喝。她放下姜汤,走到门边,拉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里,她看见萧景珩坐在石凳上。
他裹着那件破斗篷,低着头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。他的肩膀缩着,整个人看起来又小又单薄。
沈知意的手攥紧了门框。
"你为什么还要等?"她问。声音不大,但雨声里,萧景珩听见了。
他抬起头,透过雨幕看着她。
"因为你说过——等我回来。"他说,"我现在回来了。"
沈知意的手指在门框上掐出了白印。
"我没有等你。"
"你等了。"萧景珩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"我知道你等了。但你不敢出来——因为你怕你出来之后,就会发现你比我更想对方。"
沈知意没说话。
雨哗哗地下着,院子里的积水越来越深。萧景珩的斗篷已经完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,像一层皱巴巴的皮。
沈知意站在门缝后面,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,她关上了门。
"砰"的一声,在雨声里格外清脆。
萧景珩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了一声。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——
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门又开了。
萧景珩睁开眼。
沈知意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木盆。盆里冒着热气,旁边搭着一条干毛巾。
她把木盆放在门槛上,拿起毛巾,递给他。
萧景珩没接。他看着她,雨水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。
"擦擦。"沈知意说,"别把泥水带进来,弄脏了地毯。"
萧景珩伸手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。毛巾是热的,带着股皂角的味道。他擦完脸,又擦了擦手,然后抬头看着沈知意。
沈知意低头看着他。
她手腕上的玉镯忽然亮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光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柔和的金色光芒。光芒从九道裂纹里透出来,顺着她的手腕蔓延,像是阳光洒在水面上。
萧景珩看见了。他盯着那道光,愣了一下。
"你的镯子……"
"别管镯子。"沈知意打断他,转身往里走。走了两步,她停下来,没回头。
"进来。"
萧景珩站起来。他的腿麻了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扶了把墙才站稳。他迈步往里走,湿漉漉的靴子踩在门槛上,发出"吱呀"一声。
沈知意已经走进了正厅。
萧景珩跟进去,站在门口。地上已经洇出了一滩水渍。
"坐。"沈知意指了指椅子。
萧景珩坐下。椅子是红木的,被他一坐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知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,扔给他。
"去里屋换了。湿衣服穿着,明天准发烧。"
萧景珩接住衣服,没动。
"怎么了?"沈知意问。
"没什么。"萧景珩站起来,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