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说了吗?昨夜王妃屋里头冒光了!"
"啥光?"
"七彩的!赤橙黄绿青蓝紫,全齐了!我起夜的时候瞅见的,从窗户缝里往外透,跟庙里佛光似的!"
"妈的,你小子没看花眼吧?"
"我拿我奶奶的寿数发誓!真真切切的!"
靖王府后院柴房旁边,三个杂役蹲在那儿嚼舌根。林缺抱着一摞柴火从旁边经过,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。
"聊什么呢?"他凑过去。
三个杂役吓得一激灵,赶紧站起来:"林、林管事……"
"什么七彩光?"林缺把柴火往地上一撂,"说来听听。"
为首那个叫小福子的,缩了缩脖子:"就……昨夜我起夜,看见王妃卧房窗户里透出七彩的光,亮了好一会儿。我还以为是……"
"以为是什么?"
"以为是祥瑞。"小福子小心翼翼地说。
"祥瑞个屁。"林缺翻了个白眼,"那是王妃屋里点的灯笼,灯笼纸是彩色的,透出来就是七彩的。懂不懂?"
"啊……是、是吗?"
"是啊。你们三个在这儿嚼什么舌根?传出去让人家说靖王府的奴才没规矩,王爷非扒了你们的皮。"林缺指着他们,"赶紧干活去,今天谁再提这事,我让他去刷一个月茅房。"
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林缺看着他们的背影,眉头皱了起来。
七彩的光?
他昨晚睡在前院,什么也没看见。但小福子这人虽然爱嚼舌根,却不会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。
他得去问问赵铁山。
——
沈知意起床的时候,就感觉到府里的气氛不太对。
丫鬟们看她的眼神有点躲闪,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奶娘抱着承安过来的时候,也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。
"怎么了?"沈知意问,"我脸上长花了?"
奶娘赶紧摇头:"没、没有。奴婢就是觉得……王妃今日气色特别好。"
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气色好吗?她昨晚翻那本《前朝玉器考》翻到半夜,今早起来眼睛都是肿的。
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糟了。
昨晚玉镯发光的时候,她只顾着看书,忘了拉窗帘。
她快步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院子里的几个仆人正在扫地,看见她探头,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。
沈知意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这下麻烦了。
——
麻烦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。
巳时刚过,顾清柔就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,头上簪了朵绢花,看起来比往常精心打扮了一番。进门先行了礼,然后笑着说:"王妃,我来给您送点东西。"
她身后的丫鬟捧上来一个食盒。
"这是我家厨子做的桂花糕,用的是去年秋天的桂花,味道还行。"
"有心了。"沈知意让丫鬟收下,"坐吧。"
顾清柔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眼神不经意地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。
"王妃,"她放下茶盏,笑容不变,"我今早听府里的人说,昨夜您卧房有七彩光芒?"
来了。
沈知意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不动声色。
"哦,那个啊。"她笑了笑,"不是什么稀奇事。我和王爷昨夜在屋里看一本古书,书里夹着一张七彩的琉璃片,月光照在上面,透出来就是七彩的。下人们大惊小怪了。"
"原来是这样。"顾清柔点了点头,"我还以为是什么祥瑞呢。"
"哪有什么祥瑞。"沈知意摆手,"我跟王爷都是普通人,哪有那种本事。"
顾清柔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但沈知意看得出来,她不信。
这姑娘眼睛太毒了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,顾清柔就告辞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"王妃,我父亲让我转告您,后天的议事堂会议,他想提前半个时辰到,跟靖王殿下单独聊聊军屯的事。"
"行,我知道了。"
顾清柔走了。
沈知意站在窗边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。
这姑娘,不好糊弄。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