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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虎符练兵

锦堂春 书瑶 2398 2026-08-01 12:31:57

校场上的泥地被踩得稀烂。

三千人分成六个方阵,站得歪歪扭扭。前排的还好,后排的新兵蛋子连枪都握不稳,枪杆子杵在地上,东倒西歪。

萧景珩站在点将台上,看了一会儿。

"不行。"他说。

影十一站在旁边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:"王爷,这些兵才练了两个月,能站成这样不错了。"

"不错个屁。"萧景珩从台上跳下来,"顾震的镇国军五千人,天天吃精粮、穿铁甲,拉出来遛一圈跟割麦子似的。我这三千人拉出去,人家一冲就散。"

影十一不说话了。

他知道萧景珩说的是实话。

萧景珩走到方阵前面,从第一排一个士兵手里接过长枪。

"看好了。"

他单手挽了个枪花,枪尖带起一串泥点子,然后猛地一刺——"噗",枪头扎进三丈外的稻草人胸口,直没至柄。

三千人鸦雀无声。

"枪不是这么拿的。"萧景珩把枪拔出来,扔回给那个士兵,"赵铁柱!"

"在!"

一个黑脸壮汉从方阵右侧跑出来。这人叫赵铁柱,原来是北境戍边的百夫长,打了十几年仗,后来边军裁撤,他退了伍,被萧景珩收拢过来当教官。一身横肉,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下来。

"带你的老兵,给新兵做个示范。"

"得嘞!"赵铁柱转身吼了一嗓子,"第一队,出列!"

八百老兵从方阵中走出来,列成两排。

这些人跟新兵不一样——站姿稳、眼神硬,手里的家伙什磨得发亮。赵铁柱一声令下,八百人齐刷刷端枪、刺出、收枪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
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
"看见没?"萧景珩对影十一说,"这才叫兵。"

"那剩下的两千二……"

"以老带新。"萧景珩说,"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,编成小组。吃喝拉撒都在一起,训练也在一起。三个月内,我要这两千二达到老兵的八成水平。"

"八成?"影十一吸了口气,"王爷,这——"

"做不到?"

"……末将尽力。"

"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"萧景珩拍了拍他的肩,"我们没有三个月以上的粮草。"

——

粮草是最大的问题。

三千人,每天光口粮就要消耗六十石。加上马料、兵器损耗、伤药补给,一个月下来少说也得三千两银子。

靖王府的私产撑不住。

沈知意走之前把府里的账本交给了他,库房里的银子满打满算还能撑两个月。两个月后,这三千人就得喝西北风。

萧景珩不是没想过往外借——但谁敢借?跟靖王府沾上关系,那就是跟顾震对着干。

谢无眠给他指了条路。

"灰色补给线"——北狄情报网截获的消息,顾震每年从朝廷拨给北境的军饷里截留三成,大约四万两银子,走的是通州到京城的一条暗道。押送的人不多,就二三十个,都是顾震的私兵。

"劫了它。"谢无眠在信里写,"反正这钱本来就是赃款,顾震不敢报官。"

萧景珩看着信,笑了一下。

他叫来影十一,挑了五十个精锐老兵,趁夜摸到通州城外。

押送军饷的私兵正在一个破庙里歇脚。影十一带人摸进去,没动刀子——全用迷药放倒,等他们醒来,银子已经没了,人也已经被绑在树上。

四万两白银,装了八大车,连夜运回军营。

"王爷,这……不太地道吧?"影十一数着银子,嘴上这么说,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"截赃款,天经地义。"萧景珩把账本翻开,在上面记了一笔,"顾震要是敢来要,让他先去大理寺报案——看他敢不敢。"

影十一竖了个大拇指。

——

练兵的事上了正轨,麻烦也跟着来了。

第三天下午,萧景珩正在校场上亲自教新兵骑射。

他骑着一匹枣红马,连射三箭,箭箭中靶心。新兵们看得嗷嗷叫,争着要学。

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"将军!出事了!"

萧景珩收了弓:"说。"

"巡逻队在西边山坳里跟镇国军的人撞上了。两边起了口角,打起来了。"

"伤亡?"

"咱们伤了四个,对面伤了六个。没死人。"

萧景珩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兵。

"人呢?"

"都带回来了,在帐子里等着。"

萧景珩走进大帐。

帐里站着十几个人,有自己这边的,也有对面镇国军的。一个个鼻青脸肿,衣服撕得稀烂。

镇国军带头的是个矮胖汉子,叫马豹,顾震手底下的副统领。这人以前在边军的时候就跟萧景珩不对付,后来投靠了顾震,混了个肥差。

"萧景珩。"马豹看见他,冷笑了一声,"你的人在西边山坳越界了。那是镇国军的巡逻范围。"

"越界?"萧景珩拉了把椅子坐下,"京城外围三十里都是公共地界,哪来的你的我的?"

"国公爷说了,西边山坳以西都是镇国军的防区。"

"国公爷说的?"萧景珩笑了,"他什么时候封的地?朝廷批了吗?兵部备案了吗?"

马豹被噎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。

"你少跟我耍嘴皮子。"他往前逼了一步,"今天这事,你得给个说法。"

"说法?"萧景珩站起来,比马豹高了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"我的说法是——你的人先动的手。回去告诉顾震,想划地盘,上朝堂去争。别在郊外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。"

马豹咬着牙,瞪了他半天。

"行。"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撂下一句话,"萧景珩,你等着。"

"我等着。"萧景珩在他背后说。

马豹带着人走了。

影十一凑过来:"王爷,这孙子是来探虚实的。"

"我知道。"萧景珩坐回去,揉了揉太阳穴,"顾震在试探我的底线——看我有多少人,什么水平,驻扎在哪儿。今天这一出,就是故意找茬。"

"那咱们……"

"压住。"萧景珩说,"告诉底下的人,以后巡逻绕开西边山坳。不是怕他,是不给他借口。"

"得嘞。"

影十一出去了。

赵铁柱没走。

他站在帐门口,犹豫了一下,开口了:"将军,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

"讲。"

"咱们这三千人,说到底是私兵。没有虎符,没有朝廷编制,拉出去打仗名不正言不顺。万一将来要上正面战场,对面的将领一句'反贼'就能把咱们定性。"

萧景珩没说话。

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是对的。

虎符——调兵遣将的最高凭证。朝廷一共两枚,一枚在皇帝手里,一枚在兵部。皇帝那枚现在被顾震控制,兵部那枚……不知所踪。

"虎符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"萧景珩说,"你先把兵练好。"

"是。"赵铁柱行了个礼,出去了。

——

夜深了。

军营里安静下来,只有巡逻的士兵在帐篷之间走动。

萧景珩坐在营帐里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和一堆文书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展开。

是沈知意今天送来的。

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骑在马上,旁边写着:"小王子今天走路摇摇晃晃,像个不倒翁。"

萧景珩看着那个简笔画,嘴角翘起来。

他翻过纸条,在背面画了一只歪脖子猫,旁边写:"这像他。"

折好,放在桌角。等明天影十一来,让他送去宫里。

他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。

帐帘被掀开,影十一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。

"王爷,喝点。"

"嗯。"

影十一把汤放下,看见萧景珩手里攥着纸条,叹了口气。

"王爷,您早就是个妻奴了。"

"闭嘴。"萧景珩笑骂了一句,"汤放下,滚。"

影十一嘿嘿一笑,放下碗出去了。

萧景珩喝了口汤,继续看文书。

看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四个字:

"需要虎符。"

折好,塞进信封。

明天一早,这封信会送到沈知意手上。

他知道她会明白该怎么做。

——

同一时间,京城皇宫。

沈知意坐在撷芳殿的窗边,面前摊着萧景珩白天送来的纸条。

上面画着一只歪脖子猫。

她笑了一下,把纸条收好。

然后她拿起笔,在回信纸上写了四个字:

"速战速决。"

吹干墨迹,折好,交给素心。

"明天一早送去军营。"

"得嘞。"素心接了信,转身出去。

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
玉镯安安静静地待着,没有预警,没有光芒。

但在她写完那四个字的瞬间,镯面上浮起一缕很淡很淡的暖光,像傍晚最后一抹晚霞。

一闪就没了。

沈知意摸了摸镯子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台上放着一只拨浪鼓——今天入宫"辅导功课"的时候,小王子塞给她的。

她拿起来,摇了两下。

"咚、咚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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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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