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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双璧初鸣

锦堂春 书瑶 2370 2026-08-01 12:31:57

白马寺后殿的佛像倒了。

不是被人推倒的,是年头太久,底座朽了,佛像自己歪了。

影十一把佛像底座翻了个面,用匕首撬开一块松动的砖。

砖下面有个暗格。

暗格里塞着一封信,用油纸包着,保存得很好。

萧景珩接过来拆开,扫了一眼。

信是顾震的幕僚孙先生的亲笔——字迹跟上回"回溯"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信上写着:"雁门关以北三百里,待国公登基之日交割。赤狼狼主亲启。"

落款盖着顾震的私章。

"妈的。"萧景珩把信揣进怀里,"走。"

"王爷,还搜不搜?"影十一问。

"够了。"萧景珩翻身上马,"一封就够他死十回。"

——

三天后,早朝。

沈知意穿了一身素白的宫装,从宫门口一路走到大殿。
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满朝文武站在两侧,目光全落在她身上。有好奇的,有不屑的,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。

顾震站在最前面,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。

他看见沈知意进来,嘴角扯了一下。

"靖王妃今日入朝,不知所为何事?"他语气轻飘飘的,"妇人干政,可不合祖制。"

沈知意没理他。

她走到大殿中央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高高举起。

"臣妾有本要奏。"
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被奶娘抱在怀里,正抓着一块点心啃。

"念。"旁边负责传话的太监喊了一声。

沈知意没有念。她把信展开,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。

"镇国公顾震,私吞北境军饷四万余两,用于扩充私兵'镇国军'——此为其一。"

"非法软禁三皇子萧景恒、四皇子萧景璇于各自府邸,切断与外界联系,意图灭口——此为其二。"

"与北狄新任狼主赤狼秘密联络,承诺割让雁门关以北三百里土地,换取北狄在其篡位时按兵不动——此为其三。"

她说完,把信递给了旁边的太监。

太监接过来,手都在抖。
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炸了。

"荒唐!"顾震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往前迈了一步,"这是伪造!污蔑!靖王妃与靖王狼狈为奸,栽赃陷害——"

"是不是伪造,"沈知意打断他,"请三殿下和四殿下来作证便是。"

她朝殿门外看了一眼。

萧景恒和萧景璇并肩走进来。

萧景恒穿了一身干净的文士袍,面容清瘦,神色平静。萧景璇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大步流星,一脸怒气。

两人走到大殿中央,跪下行礼。

"臣萧景恒,叩见陛下。"

"臣萧景璇,叩见陛下。"

萧景恒先开口:"臣被顾震以'谋逆'之名软禁于府中四十七天。府中看守皆为御前侍卫,实为顾震私兵。臣多次请求面圣被拒,与外界联系完全切断。若非靖王府搭救,臣恐已死于'意外'。"

萧景璇更直接:"老子——咳,臣被六十多个兵围在府里,刀都架到脖子上了!顾震你他妈还想抵赖?"
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
几个御史站出来,开始弹劾。

周文渊第一个出列:"老臣弹劾镇国公顾震,拥兵自重、软禁皇族、通敌卖国,罪无可赦!"

紧接着是吏部侍郎、刑部侍郎、都察院左都御史——一个接一个。

顾震的脸越来越青。

他转头看向自己阵营的人——兵部两位侍郎,平时跟他穿一条裤子的,此刻低着头不看他。

"二位——"顾震开口。

兵部侍郎赵良才往后退了半步,拱手道:"下官与镇国公仅为公务往来,并无私交。"

另一个侍郎更干脆:"臣请陛下彻查此事。"

顾震站在大殿中央,四周全是弹劾的声音。

他闭了一下眼睛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"好。"他说,"好得很。"

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。

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不对。

这个人不可能就这么认输。

——

一炷香后,宫门外传来了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。

"报——镇国军一千余人包围了皇宫!"

大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
小皇帝被奶娘抱紧了,吓得直哭。

沈知意站在原地没动。

她早就料到这一步。

顾震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。朝堂上输了,他就用兵。

但她也在等另一个人。

"报——靖王萧景珩率新军三千人从东华门入城,正在向皇宫方向推进!"

消息传来,大殿里的官员们更慌了。

两支军队在皇宫前后对峙,这是要打仗的节奏。

沈知意走出大殿,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。

顾震骑在马上,身后是一千多名披甲执锐的镇国军。他的脸色铁青,但眼神里还有一丝算计。

"靖王妃。"顾震看见她,冷笑了一声,"你以为凭那三千新兵就能吃下我一千人?"

"不用吃下。"沈知意说,"围住就行。"

顾震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。

萧景珩的新军已经从东华门方向包抄过来,堵住了镇国军的退路。加上宫城原有的禁军——虽然禁军不敢轻举妄动,但至少不会帮顾震。

一千对三千,后面还有追兵。

打不赢。

顾震咬了咬牙。

"我可以交出兵权。"他忽然说。

沈知意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
"条件?"

"保留镇国公爵位,家族不受牵连。"顾震的声音沉下来,"我老了。让我在家养老。"

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在想。

如果答应,顾震活着,日后必定借玄冥司的势力东山再起。如果不答应,他拼死一搏,幼帝和宫中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。

小皇帝还在奶娘怀里。

她不能让一个孩子为她的决策买单。

"好。"她说,"交兵权,回家去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出府。"

顾震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然后他翻身下马,把腰间的佩刀摘下来,扔在地上。

"当啷"一声。

一千多镇国军看见主将缴了械,纷纷放下了兵器。

顾震被十几个禁军押着往外走。

走到宫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仰头看了一眼天。

"我一心为国,"他的声音在大殿前回荡,"为何人人逼我?"

沈知意站在台阶上,平静地回了一句:"你不是为国——你是为己。国不需要一个自私的权臣。"

顾震没再说话。

他被带走了。

——

靖王府。

沈知意回到西院的时候,腿已经软得不行了。

她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
萧景珩端了一碗热粥走进来。

"张嘴。"

沈知意睁开眼,看见他把勺子递到嘴边。

她张了嘴。

粥是小米的,熬得很稠,加了红枣。

"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"萧景珩一边喂一边说,"真的很利落。"

"那是因为有你替我扛枪。"沈知意笑了一下,"没有你那三千人堵在后头,顾震不会这么痛快交刀。"

"你高看我了。"萧景珩把碗放下,"三千新兵,真打起来未必赢。顾震是老狐狸,他算得清账。"

"所以他选了活路。"

"嗯。但活路不等于死心。"

沈知意点了点头。

她知道。

——

夜深了。

两个人躺在床上,都没睡着。

沈知意翻了个身,面朝萧景珩。

"玉镯告诉我,顾震不是最终的敌人。"

萧景珩没动。

"什么意思?"

"觉醒那天,我回溯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画面。一个是顾震的幕僚在白马寺跟北狄人谈判。另一个——"

她停了一下。

"谈判的时候,殿里还有一个人。戴着玄色面具,站在佛像后面,全程没说话,但在'指导'那个幕僚。"

萧景珩坐了起来。

"玄色面具?"

"嗯。"沈知意也坐起来,"我之前做梦的时候也梦到过。前朝的宫殿,玄色面具的人——反复出现。"

"你觉得是什么人?"

"一个组织。"沈知意说,"前朝灭亡之后潜伏到地下的秘密组织。我管它叫——玄冥司。"

萧景珩沉默了。

"顾震是被他们选中的棋子。"沈知意继续说,"联络北狄、扩充私兵、操控朝政——这些都是玄冥司在背后推的。顾震自己都不知道,他以为自己在为自己争天下,其实他在给别人做嫁衣。"

"他们的目标是什么?"

"复辟前朝。"

萧景珩深吸一口气。

"那就找出真正的敌人。"他说。

沈知意看着他。

"你知道我不会退缩。"

"我知道。"萧景珩伸手把她揽过来,"所以我也没有退缩。"

沈知意靠在他肩上,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
玉镯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
八道裂纹清清楚楚,玉质通透,内部隐约有一层金色光泽。

但在镯面内侧,有一小块黑色纹路没有消失。

像是粘上去的,又像是从玉质深处渗出来的。

她用指甲刮了刮。

刮不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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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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