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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含元殿前

锦堂春 书瑶 3217 2026-08-01 12:31:57

皇宫。

含元殿前的广场上,十二个穿朝服的人正往大殿方向冲。

他们手里的笏板已经扔了,换成了一尺长的短刀。

禁军统领张豹站在台阶上,手里提着一把长枪。

"围!"

他一声令下,两侧的禁军同时涌上来,长矛如林,把十二个刺客堵在了广场中央。

这些刺客是地堂的人,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,短刀翻飞,一时间竟然没人能近身。

张豹眯了眯眼。

"弩。"

两侧屋顶上,二十名弩手同时扣下扳机。

箭雨落下,十二个刺客倒了九个。剩下三个还在挣扎,被禁军一拥而上,乱刀砍死。

张豹收起枪,吐了口唾沫。

"就这?"

——

新军营。

京郊大营,三百名黄堂外围成员趁着晨雾摸了上来。

他们没穿玄甲,没戴面具,就是一群穿着杂色衣裳的汉子,手里提着刀和火油桶。

目标是粮仓和军械库。

但他们刚翻过营墙,就发现不对劲——营地里太安静了。

没有巡逻的士兵,没有操练的号角,连马匹的嘶鸣都没有。

"有诈。"领头的黄堂头目低声说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营墙四角突然亮起火把,数百名新军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,手里端着弩,箭头对准了墙头上的入侵者。

"放!"

第一轮箭雨就把墙头上的人扫掉了一半。

剩下的黄堂成员跳下墙,想往营外跑,却被从侧面冲出来的影卫截住了去路。

影卫们手里拿的不是刀,是铁链——专门对付人多但不精的对手。铁链横扫,一片人倒地。
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,三百名黄堂外围成员被歼灭大半,俘虏了四十多个。

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。

赵无咎出现了。

他站在新军营外围的一座小土丘上,穿着一身玄色铠甲,戴着半脸面具,手里提着一把玄铁长剑。

这是他第一次在沈知意和萧景珩面前正面现身。

萧景珩站在城楼上,远远看到了他。

"那就是赵无咎?"

"对。"影十一在旁边说,"地堂堂主。属下跟了他三天,确认身份。"

"他手里那把剑——"萧景珩眯起眼,"玄铁的?"

"是。跟之前刺客用的玄铁匕首同材质,但更大。"

赵无咎没有进营。他就站在土丘上,看着下面的战斗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
新军将领李冲提着刀冲上去,想把他拿下。

赵无咎抬手一剑。

玄铁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光,砍断了李冲手里的铁枪——枪杆是熟铁的,一指粗,一剑就断了。

李冲愣住了。

赵无咎没有追击。他收起剑,转身下了土丘,消失在晨雾里。

萧景珩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下令追击。

"让他走。"

"王爷?"影十一有些不解。

"他的目标不是打赢,是试探。"萧景珩说,"他来看我们的防御力度,看新军的战斗力,看影卫的部署。打完就走,说明他还有后手。"

"那咱们……"

"盯紧他。看他回哪去。"

"得嘞。"

——

靖王府。

下午酉时,后院起火了。

火势不大,但烟很浓。仆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,场面一度混乱。

沈知意站在正院的廊下,看着后院的浓烟,脸色很平静。

"抓到了?"她问。

影十二押着一个中年妇人过来。妇人是王府的洒扫仆人,在府里干了三年,平时老实本分,谁也没想到她会是内应。

"火是她放的。"影十二说,"一个时辰前属下看她神色不对,盯了一阵,发现她往后院柴房搬了三桶火油。"

沈知意看着那个妇人。

"谁让你做的?"

妇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

"李明远?"

妇人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沈知意心里有了数。

"押下去,别让她死了。等王爷回来再审。"

"得嘞。"

火很快被扑灭了。后院烧了两间柴房,没伤到人。

——

深夜。

沈知意回到正院的时候,已经快子时了。

她脱下沾满灰尘和烟火气的外衣,坐在椅子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
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热了起来。

不是预警的那种灼热,是一种从内向外涌动的温热。

她低头看去——

金色光芒从裂纹深处涌出来。

不是小王子触碰时那种短暂的一闪,而是持续的、汹涌的、如同洪流般的金光。

光芒持续了将近半息。

然后,黑色纹路开始剥落。

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

那些占据了镯面大半的黑色物质,像碎冰一样从裂纹中脱落,飘散在空中,化为虚无。

沈知意看着这一幕,屏住了呼吸。

黑色纹路剥落了将近一半。镯面从灰暗重新变得温润,裂纹也从八处减少到了六处——有些细小的裂纹在黑色物质脱落后自动愈合了。

玉镯的颜色变了。

从原本的淡绿色,变成了一种青金色。在月光下,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
一股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。

沈知意闭上眼,感受到了玉镯的变化——

预见能力增强了。

她看到了未来三天内的关键画面:

赵无咎退回凤凰岭,在一处山洞里等待什么人。

李明远收拾细软,准备从南门出逃。

凤凰岭北麓,一处隐蔽的山洞口,有前朝建筑的痕迹。

还有——

她能"感应"到小王子了。

不是看见,是感应。就像心里有一根线,连着小王子所在的方向。她知道他现在在地下密室里,睡着了,很安全。

她也能感应到萧景珩——他在城楼上,还没回来,但状态平稳。

因果感应。

这是玉镯第三次觉醒带来的新能力。

沈知意睁开眼,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。

青金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她轻轻抚摸着镯面,感受着那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质感。

——

第二天清晨。

萧景珩回府的时候,看到沈知意已经坐在书房里了。

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眼圈是黑的,显然一夜未眠。

萧景珩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
"你先睡一会儿,我来处理。"

沈知意靠在他怀里,声音有点哑。

"我处理完了。你回来之前我都处理完了。"

萧景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"你一个人扛了多少事?"

"不多,就几十件。"

萧景珩把她转过来,看着她。

"下次这种时候叫我一声。我不是摆设。"

沈知意"嗯"了一声,没接话。

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他。

"昨晚玉镯又觉醒了。第三次。"

萧景珩接过纸,看了一眼——上面写着三个关键信息:

赵无咎退回凤凰岭,等待苏衡的命令。

李明远将在一周内试图逃离京城。

未央宫地宫的入口在凤凰岭北麓的一处山洞中。

"地宫入口找到了?"萧景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"对。北麓,山洞。但我不建议现在就去。"

"为什么?"

"等李明远跑了再说。"沈知意说,"他要跑,说明黄堂的防线松动了。他跑了之后,朝堂上的眼线就断了,玄冥司在京城的情报网会瘫痪一阵。那时候我们再去凤凰岭,不用担心后方被捅刀子。"

萧景珩想了想,点头。

"你总是能在混乱中找到最优解。"

"不是我厉害,是玉镯给的信息够多。"沈知意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"我先去睡一会儿。有事叫我。"

"去吧。"

沈知意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
"萧景珩。"

"嗯?"

"赵无咎那把玄铁剑,能砍断熟铁枪杆。你下次碰上他,别硬接。"

"我知道。"

沈知意出了门。

萧景珩坐在书房里,看着那张纸上的三条信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
然后他拿起笔,在第三条下面写了一行字:

"周文渊,凤凰岭北麓,山洞。"

第 221 章 地宫

沈知意的马在山道上停住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
玉镯在跳。

不是预警那种急促的灼热,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——像心跳,一下,两下,停顿,再来。

"左边。"她说。

萧景珩骑在后面,抬手示意队伍左转。

十二个影卫加六个工匠,加上他们俩,二十个人,一人一匹马,沿着凤凰岭北麓的山道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。

没有走官道。从山脚下的一处猎户小径切入,七拐八绕,专挑没人的地方走。

周文渊昨天派人送了信回来——他在北麓发现的那截断墙附近,有一片藤蔓覆盖的石壁,看着不像天然的。但他不敢贸然动手,怕触发机关。

沈知意收到信之后就决定了:今天来。

玉镯的因果感应这两天越来越强。她人在王府,镯子却老是往北拽——不是物理上的拉扯,是一种直觉上的"牵引"。就像脑子里有根线,线的那头在凤凰岭。

"跳了两下。"沈知意又说。

队伍右转,拐进一条更窄的山道。

两边的树越来越密,马走不过去了。萧景珩下令下马步行,把马拴在山腰的一处平地上,留两个影卫看着。

剩下十八个人,徒步往上爬。

山路不好走。碎石多,苔藓滑,有几个工匠差点摔了。影卫们倒是一脸无所谓,这种路他们走惯了。

爬了大约半个时辰,到了一面石壁前。

沈知意停住了。

玉镯的脉动在这里变了——不再是"跳一下"或"跳两下",而是持续不断地发热。整个镯面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
"就是这儿。"她说。

石壁上长满了藤蔓,密密匝匝,看不出后面有什么。

萧景珩回头看了一眼工匠头子周文渊。

周文渊是萧景珩从工部调来的老人,干了二十年营造,专攻机关暗门。他上次来凤凰岭发现了这面石壁,回去之后一直惦记着。

"周管事,动手。"

周文渊带了两个工匠上去,拿出工具,开始清理藤蔓。

藤蔓又粗又韧,刀砍不断,最后用了锯子才弄开。

藤蔓后面,是一道石门。

石门大约两丈高,一丈宽,整块青石凿成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。没有门环,没有锁孔,没有任何可以推拉的地方。

正中间有一个凹槽。

圆形的,不大,比拳头稍大一圈。

沈知意看了一眼那个凹槽,心跳快了半拍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。

大小,形状,弧度——

完全吻合。

"我来。"她说。

萧景珩没拦她,但往前迈了半步,站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。

沈知意抬手,把玉镯从手腕上褪下来。

镯子离开皮肤的瞬间,那种持续的脉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震动——像是镯子本身在"期待"什么。

她把玉镯对准凹槽,放了进去。

严丝合缝。

"咔。"

一声轻响。

然后是沉闷的"隆隆"声——像是什么巨大的机关在石壁深处被唤醒了。地面微微震动,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。

石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
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和金属气息的风从门内涌出来。

沈知意下意识回头看了萧景珩一眼。

萧景珩正看着她。

他的眼神里没有"快进去看看"的急切。

就是看着她。

像在说:你跟紧我。

石门完全打开了。

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,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

"火把。"萧景珩说。

影卫们点起火把,萧景珩走在最前面,沈知意紧跟其后。

石阶很陡,每一级只有半尺宽,踩上去有点滑。两侧是打磨过的石壁,上面刻着一些花纹——不是装饰,像是某种文字或符号。

走了大约一百级台阶,石阶到了尽头。

眼前豁然开朗。

——

作者感言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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