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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萧景珩归来

锦堂春 书瑶 2340 2026-08-01 12:31:57

萧景珩进来的时候,沈知意还坐在地上。

他看到她眼眶有点红,脚步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
没问"怎么了"。

就是把手搭在她肩上。

沈知意靠了一下他的肩膀,吸了吸鼻子。

"我没事。就是……有点沉。"

"什么沉?"

"真相。"

她把日记的核心内容给他讲了——女帝主动让位,前朝不是被篡的;三道封印的设置;苏氏的使命。

萧景珩听完,沉默了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"所以……"他慢慢说,"萧家不是篡位。"

"对。女帝自己选的。"

"但史书上写的是——"

"史书是胜利者写的。"沈知意说,"萧家得了天下,当然要说是自己打下来的。女帝主动让位这种事,说出去不好听——显得前朝太弱,也显得萧家胜之不武。所以两边都默契地不提,让后人以为是兵戎相见、改朝换代。"

萧景珩揉了揉眉心。

"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'萧家推翻暴政,建立新朝'。现在你告诉我,其实是人家主动让的……"

"不是让。"沈知意纠正他,"是选择。女帝选择了最小代价的权力交接。她如果死守,萧家照样能赢,但死的会是几十万百姓和士兵。她不想看到那个结果。"

萧景珩不说话了。

过了一会儿,沈知意又说:

"苏衡错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完成女帝的遗志,其实他在违背她的意愿。女帝亲笔写的——'莫以复辟之名行祸乱之实'。"

"但苏衡不一定这么想。"萧景珩说。

"我知道。"沈知意说,"他信了一辈子的东西,你拿几卷竹简就想让他放下?不可能的。他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——一个他自己能接受的理由。"

"什么理由?"

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想到了日记里那段关于苏氏的"审判"——"自缚于靖王府门前,以谢天下"。

这段话如果让苏衡看到,他的信念可能会彻底崩溃。但也可能让他更加疯狂——一个发现自己一辈子都在做无用功的人,要么放下,要么毁灭。

她决定先不说。

"我还得想想。"她说。

萧景珩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

他了解她——她说"还得想想",就是手里捏着一张牌,在等最好的时机打出去。

萧景珩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半年多前,他在密库木匣里找到的纸条,一直贴身带着。

"知意。"他把纸条递过去,"有样东西,我该早些给你看。"

沈知意接过来。纸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"知意,若你见此字,切记,莫信沈家任何人。"落款,是一个"青"字。

她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
"青……"

"谢无眠说过,'青鸟'是你生母的代号。"萧景珩看着她,"我当时只当是个提醒,想着朝会一结束便同你讲——可后来风波不断,竟一直搁到了今天。"

沈知意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空。

"写这纸条的人,知道沈家的内情,也知道我是谁。"她轻声说,"'青鸟'是前朝的暗线代号。这个'青'……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"

萧景珩沉默片刻:"若是她,留这张纸条,是在提醒你,还是在试探你?"

"日记带走?"他问。

"带走。但只带最后三卷——关于三道封印和苏氏使命的部分。前面的留在地宫里,下次再来取。"

"为什么不全带走?"

"万一出事,不能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。"

萧景珩点头。

"行。你说了算。"

沈知意把最后三卷日记用油布重新包好,塞进随身的布包里。

她站起来,拍了拍衣裳上的灰。

手腕上的玉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青金色光泽。黑色纹路又淡了一些——大约只剩百分之二十了,集中在镯面底部的一小块区域。

"走吧。"她说。

萧景珩也站起来。

两个人并肩往石阶方向走。

走了几步,萧景珩忽然说:

"女帝那个人——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?"

沈知意想了想。

"像一个知道结局但坚持把棋下完的人。"

萧景珩"嗯"了一声。

"挺厉害的。"

"嗯。"沈知意说,"比你我加起来都厉害。"

石阶口,影十一迎上来。

"王爷,王妃,外面天色快黑了。"

沈知意抬头看了一眼石阶上方——确实,从地宫口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暗了。

"走。"萧景珩说。

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
沈知意走在萧景珩后面,手腕上的玉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

镯面上那六处裂纹中,有一处的边缘又透出了金色。

比上次亮了一点。

第 223 章 谣言

谢无眠的信是一大早送来的。

送信的是他手下那个哑巴伙计,不会说话,但办事利索。他把一个蜡封的竹筒递过来,行了个礼就走了。

沈知意拆开竹筒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

谢无眠的字她认得——这人以前是大理寺的文书,后来辞了官,专门帮萧景珩打理京城的情报网。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,瘦长,干净,一笔一划都不带多余的。

纸条上只写了三行:

"城西三家茶馆昨日同时开讲'前朝秘闻',内容涉及小王子身世。说书人叫刘麻子,此前在京城无任何根基,三日前突然出现在城西,疑为外来。"

"流言扩散速度异常,一夜之间已传遍六坊。"

"建议王妃今日不要出门。"

沈知意把纸条放下,起身就往小王子寝宫走。

她走得很急,连外衫都没披。奶娘正在给孩子喂米糊,看到沈知意冲进来,吓了一跳。

"王妃?"

"把孩子给我。"

沈知意接过小王子,抱在怀里。孩子五个月大了,胖乎乎的,被她突然一抱,米糊糊了一脸,咧着嘴要哭。

"没事没事,娘抱抱。"沈知意拍着他的背。

奶娘在一旁不知所措。

"王妃,出什么事了?"

"没事。今天别带他出去,就在寝宫里待着。谁来都不许进门,除了王爷和我。"

"是。"

沈知意抱着孩子在寝宫里坐了一会儿,心跳才慢慢平下来。

她怕的不是谣言本身。

造谣这种事,历朝历代都有,手段大同小异。她怕的是有人趁着谣言发酵的当口,浑水摸鱼,对小王子下手。

上次皇宫突袭,十二个刺客就是冲着小王子来的。那回是硬抢。这回换了软刀子——先用谣言搞臭小王子的名声,再找机会动手。

"别怕。"她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说,"有娘在。"

小王子听不懂,抓着她的手指头玩。

——

谣言的内容,沈知意是中午才看全的。

谢无眠派了两个人,分头在城里转了一上午,把各个茶馆酒楼里流传的版本都记了下来,汇总成一份报告送进王府。

沈知意坐在书房里,一条一条地看。

说书人的故事编得挺圆——

先帝驾崩前,萧贵妃已怀有身孕。先帝死后,萧贵妃为了保命,把先帝的遗腹子偷偷调包,对外说靖王萧景珩才是亲生的。真正的先帝血脉,就是如今的小王子。

故事里有几个"证据":

第一,萧贵妃在先帝驾崩前后"恰好"怀孕,时间点太巧。

第二,小王子出生时有一把金锁,造型酷似先帝专用的龙凤纹样。

第三,小王子发育速度"异于常人"——这个说法比较模糊,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"五个月大的孩子长得跟一岁似的"。

第四,也是最毒的一条——有人"亲眼见到"先帝驾崩前三个月,萧贵妃曾秘密召见太医令。

沈知意看完,把报告放下。

造谣的人很聪明。四个"证据"里有三个是半真半假的——萧贵妃确实在那个时间段怀过孕,金锁确实有龙凤纹样,小王子确实长得壮实。只有第四条是纯编的,但它被放在最后,听起来像是压轴的"实锤"。

三分真话夹一分假话,最难辟。

"谢无眠有没有查到太医令的下落?"她问影十二。

"查了。太医令张仲和三年前就告老还乡了,去年冬天病故,死在老家。"

"死无对证。"沈知意冷笑了一声。

"是。"

"那个说书人呢?刘麻子。"

"谢先生的人盯了一上午,刘麻子今天早上从城西消失了。估计是讲完就跑,不留尾巴。"

沈知意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。

"让谢无眠查幕后的人。说书人只是跑腿的,我要知道谁给他编的段子,谁给他付的钱。"

"得嘞。"

——

作者感言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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