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是苏衡走后半刻钟进来的。
他在隔壁听了全程。密室的墙壁虽然隔音,但萧景珩在墙里埋了一根铜管,一头在这间,一头在隔壁——老土办法,但管用。
他一进门就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"五个人。李明远、赵允、钱禄、孙伯年、方继安。"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,"明天让谢无眠去查这五个人的底。"
"嗯。"沈知意说。
"苏衡叛了'无面',活不长。"
"我知道。"
"你打算保他?"
"看情况。他活着比死了有用——他脑子里的东西还没倒干净。"
萧景珩"嗯"了一声。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"无面。"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,"一个没有面孔的人藏在暗处操控一切。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。"
"那就让他露面。"
萧景珩看向她。
"怎么让他露面?"
沈知意把茶杯放下。
"给他一个无法躲藏的理由。"
"什么理由?"
"他不是想要玉镯吗?"沈知意抬起手腕,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了那只青铜色的镯子。
镯面上的六处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"那就让他来拿。"
萧景珩看着她的手腕,眉头皱了一下。
"你要拿自己当饵?"
"不是当饵。"沈知意说,"是让他知道饵在哪。至于他咬不咬钩——"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"那是他的事。"
萧景珩没有反驳。
沈知意拉开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明天把谢无眠叫来。五个人,从最软的那个开始查。"
"谁最软?"
"方继安。御史台的人,胆子最小。苏衡说他是'无面'花了十年培养的死士——但死士也有软肋。"
"你怎么知道他有软肋?"
沈知意指了指桌上那碟花生米。
花生米没怎么动,但碟子边上有一小撮花生皮——苏衡刚才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剥的,剥得很碎,堆在碟子右边。
"他刚才剥花生皮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一个真正无所畏惧的人不会抖。他在怕。"
"怕什么?"
"怕'无面'发现他叛了。"沈知意说,"一个在怕的人,就是最容易被撬开的人。"
她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风有点大。沈知意下意识把手腕上的镯子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凉意还没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