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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这枚印章,是你的催命符**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2204 2026-02-16 23:33:43

考场外已经围了不少人,校尉们押着那个被制服的刺客,正往刑部方向去。沈令仪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刺客被拖走的背影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沈博士。”顾衡从后面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,“考场出了这样的事,今日的卷子……”

“封卷。”沈令仪转过身,声音清晰,“所有考生的卷子,现在全部封存。”

顾衡皱了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,阅卷本该由国子监博士……”

“所以,我提议由裴归尘大人作为陛下亲派的监察人,共同阅卷。”沈令仪打断他,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其他考官和学子,“刺客能混进考场,说明国子监内部已有疏漏。为确保公正,请裴大人一同参与阅卷,杜绝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

顾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。裴归尘是皇帝派来监察科举的,名义上确实有这个权力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沈令仪把“暗箱操作”四个字摆在了明面上,他若再坚持,反倒显得心虚。

“顾大人觉得呢?”沈令仪又问了一遍。

“……好。”顾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
阅卷室设在明伦堂东侧,门窗紧闭,只有几盏油灯亮着。十几位考官围坐在长案两侧,面前堆着厚厚的卷子。裴归尘坐在主位左侧,沈令仪坐在右侧,顾衡坐在对面。

空气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

沈令仪一份份地看过去,速度不快,但很稳。她手里拿着朱笔,偶尔在卷子上圈点批注。贺远的卷子被她特意留到了最后。

一个时辰后,顾衡清了清嗓子。

“诸位,关于头名的人选,本官有些看法。”他拿起一份卷子,正是贺远的,“这份策论,通篇都在引用沈氏旧说,尤其是治水篇中‘以疏代堵’的观点——这分明是沈家当年被定罪时,陛下亲自驳斥过的谬论!”

阅卷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沈令仪放下笔,抬起眼:“顾大人说这是谬论?”

“难道不是?”顾衡冷笑,“七年前沈家案,陛下明旨斥责沈氏治水之说空谈误国,这才定了罪。如今贺远在科举考场上公然重提此论,不是谬论是什么?依本官看,这卷子不仅不能取头名,还该追究其妄议朝政之罪!”

几个考官跟着点头。

沈令仪没说话,只是看向裴归尘。

裴归尘从带来的木匣里取出一份卷宗,翻到其中一页,推到长案中央。油灯的光照在那泛黄的纸页上,上面是工整的朱批字迹。

“这是兵部三年前的档案。”裴归尘声音平静,“当时黄河决堤,陛下御批的治水方略中,明确写道:‘可参沈氏旧说,以疏导为主,筑堤为辅’。”

阅卷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
顾衡的脸色瞬间白了,他猛地站起身,凑过去仔细看那页纸。朱批的字迹他认得——确实是陛下的亲笔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“顾大人。”沈令仪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你刚才说,沈氏治水之说是陛下驳斥过的谬论。那现在这份御批,又算什么?”

顾衡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弹劾贺远重提沈氏旧说,”沈令仪继续道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可这旧说,三年前就被陛下采纳过。那你到底是在弹劾贺远,还是在弹劾——圣意?”

最后两个字落下,顾衡腿一软,跌坐回椅子上。

周围的考官们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再说话。

裴归尘合上卷宗,看向众人:“既然如此,贺远的卷子,诸位还有异议吗?”

没人吭声。

“那就定了吧。”裴归尘拿起朱笔,在贺远的卷首画了个圈,“本科头名,贺远。”
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沈令仪走出阅卷室时,国子监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。原本罢课的学子们不知从哪儿全冒了出来,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。贺远被几个同窗围着,脸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应付着那些恭喜的话。

“沈博士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
沈令仪没停步,径直往外走。可刚走到院门口,裴归尘就从侧面拦住了她。

“沈博士留步。”

沈令仪停下,看着他。

裴归尘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,递到她面前。匕首很普通,铁制的柄,刃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是考场里那个刺客留下的。

沈令仪的视线落在匕首柄部。

那里刻着一个字。

“归”。
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这纹样,沈博士应该认得。”裴归尘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和你手里那块残片上的,一模一样。”

沈令仪抬起头,看了他片刻。

“裴大人,借一步说话。”

偏殿在国子监最西侧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沈令仪推开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排积灰的桌椅。她反手关上门,窗棂透进来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裴归尘站在殿中央,等着她开口。

沈令仪没有废话。她从官袍内衬里取出那块焦黑的残片,走到裴归尘面前,抬手,直接按在了他左侧肩胛的位置。

裴归尘身体一僵。

残片隔着衣料,紧紧贴在他旧伤的位置。沈令仪用力按着,力道很大,大到裴归尘能感觉到那片焦硬边缘硌着皮肉。

然后,她松开了手。

残片上原本暗褐色的血迹,此刻边缘处微微晕开了一小圈——那是从裴归尘伤口渗出的新鲜血液。两种血迹浸在一起,颜色、凝固的状态,几乎完全一致。

沈令仪举起残片,对着窗光看了看。

“这残片,是你裴家的先祖遗物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上面的血,是你三年前受刑时留下的。那场所谓的舞弊案,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
裴归尘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殿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。

“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追查此案三年,不仅要翻案,还要借此彻底清洗内阁——那些当年联手构陷沈家、又把我裴家拖下水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沈令仪把残片收回去。

裴归尘从怀中取出一只香囊,丢给她。香囊是普通的青色缎面,绣着云纹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沈令仪解开系绳,从里面倒出一枚印章。

铜制的,入手沉甸甸的。

她翻过印底,对着光看去。

瞳孔骤然缩紧。

那上面刻的纹样——她太熟悉了。七年前,沈家书房里那枚失踪的官印,底部的纹样和这个一模一样。只是眼前这枚印章更小一些,边角处刻着“国子监博士”几个小字。

“这是回礼。”裴归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沈令仪抬起头,他已经走到了门边,背对着她。

“接下来的棋,你我来下。”

门开了,又关上。

偏殿里只剩下沈令仪一个人。她握着那枚印章,指腹摩挲着底部凹凸的纹样,久久没有动。

窗外的光渐渐斜了。

她把印章重新装回香囊,系紧,塞进袖袋深处。然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几个杂役在打扫落叶。贺远还站在原来的地方,看见她出来,赶紧跑过来。

“沈博士,我……”

“回家去。”沈令仪打断他,“好好准备殿试。”

贺远愣了愣,然后用力点头:“是!”

他转身跑了,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
沈令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这才慢慢往外走。袖袋里的香囊贴着腕骨,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
这枚印章,是你的催命符。

裴归尘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
她抬起头,天色已经暗了,远处宫城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

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的催命符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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