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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引蛇出洞的豪赌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2526 2026-02-16 23:33:43

天刚蒙蒙亮,沈令仪就换上了那身绯色官袍,对着铜镜仔细理了理衣襟。

值房外传来脚步声,是昨夜轮值的书吏来送早茶。沈令仪推开门,接过茶盏时,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对了,昨日大理寺证物库那场火,烧掉的东西里有一份要紧的拓本。”

书吏一愣:“拓本?”

“嗯。”沈令仪抿了口茶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廊下几个扫洒的杂役听见,“原件虽毁了,但我这人做事向来留后手。那字迹,我用特殊药水拓印了五份副本,分别藏在国子监藏书阁、大理寺卷宗室,还有三个……呵,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
她说完就关上门,留下书吏在原地发愣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
不到晌午,整个皇城都传遍了——沈令仪手里还有五份拓本,分别藏在五个地方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,但更多人开始暗中打听那三个“秘密地点”究竟是哪儿。

崔世道坐在自家书房里,听完心腹的禀报,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。

“五份?”他冷笑,“这丫头倒是会虚张声势。”

“老爷,万一是真的……”心腹低声道,“那拓本若是落到别人手里……”

崔世道眯起眼睛。

他当然知道那拓本是什么——建元三年科场舞弊案的账目明细,上头有他崔家当年经手人的私章印记。这东西若真被沈令仪拓了五份散出去,哪怕只有一份落到对头手里,都是灭顶之灾。

“派人去查。”崔世道沉声道,“国子监、大理寺,还有……想办法撬开沈令仪身边人的嘴,问出另外三个地方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记住,”崔世道补充道,“一旦找到,立刻销毁。人手要干净,用那些养了多年的死士。”

心腹领命退下。

崔世道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沈令仪这消息散得太刻意,像是……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
可即便知道是陷阱,他也必须跳。

那拓本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不除不行。

---

夜幕降临。

国子监藏书阁的屋顶上,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。他们撬开瓦片,正要潜入,四周突然亮起火把。

“拿下!”

禁卫军统领一声令下,数十名甲士从暗处涌出。两个死士还想反抗,转眼就被刀架住了脖子。

同一时间,大理寺卷宗室外,三名黑衣人也落入了埋伏。城西一处废弃宅院、城南旧码头仓库、城北破庙——崔世道派出的五队死士,无一例外,全被早就埋伏好的禁军抓了个正着。

沈令仪坐在值房里,听着禁军统领的禀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招了么?”她问。

“招了。”统领低声道,“严刑拷问之下,有个死士吐了实话。他说……指使他们的人,是裴府一位失踪多年的老管家,姓周。”

沈令仪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裴府。老管家。姓周。

她想起城门口那个佝偻的老卒,想起他拔刀时的凶相,想起他说“沈姑娘,有些事知道了会没命”。

原来如此。

“人呢?”沈令仪问。

“关在诏狱了。”统领道,“沈大人要亲自审?”

“不必。”沈令仪站起身,“你们看好就行。另外,今夜加强值房守卫,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。”

统领领命退下。

沈令仪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她知道,有人该坐不住了。

---

子时三刻,值房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
裴归尘一身黑衣站在门外,脸色冷得像冰。他身后倒着两个守卫,都是被敲晕的。

“跟我走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沈令仪坐在书案后,连眼皮都没抬:“裴大人这是要强闯女官值房,劫持朝廷命官?”

“沈令仪。”裴归尘大步走进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崔世道已经知道你在引蛇出洞,他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沈令仪任由他抓着,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发间,“裴大人要带我去哪儿?裴府?还是你们裴家哪个密室?”

裴归尘动作一顿。

沈令仪趁机抽回手,同时拔下了头上的银簪。簪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——那是淬了毒的痕迹。

她把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上,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吓人:“带我去见真正的幕后操盘手。否则,我死在这里,明日全城清流都会知道,是裴家逼死了当朝女官。”

裴归尘瞳孔骤缩。

他看着沈令仪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半点犹豫,只有决绝。他知道,这女人真做得出来。

“你疯了?”他咬牙。

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我就已经疯了。”沈令仪笑了,笑得有些惨淡,“裴归尘,你烧证据,你拦我查案,你一次次把我往绝路上逼——不就是为了引出崔家的眼线,不就是为了让你裴家从这潭浑水里脱身么?”

她往前逼近一步,簪尖刺破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:“现在眼线抓到了,死士供出你裴府的老管家了。你满意了?可我要的不是这个。我要真相,要我父亲清白的真相。”

裴归尘盯着她脖颈上那点血迹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良久,他闭了闭眼。

“好。”他哑声道,“我带你去。”

---

京郊,荒山。

裴归尘带着沈令仪穿过一片密林,在一处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。他拨开藤蔓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
沈令仪握紧簪子,弯腰钻了进去。

洞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。

密室里没有裴远征,没有崔世道,甚至没有任何活人。

但沈令仪的呼吸停住了。

墙上挂满了画。全是她父亲的画——沈尚书生前最爱的山水,他亲手题的诗,甚至还有一幅全家福,画上是年轻的沈尚书抱着年幼的她,母亲站在一旁温柔地笑。

那些画她以为早就烧光了,在沈家被抄的那天。

“这些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怎么会在……”

“我父亲藏的。”裴归尘走到桌边,点燃了桌上的油灯,“他说,沈尚书是他的至交,这些画不能毁。”

灯光照亮了桌面。

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沈令仪走过去,翻开一看,手都在抖。

那是崔世道家族十年来侵吞国库的明细。每一笔,时间、经手人、数额、去向,清清楚楚。最后一页,还附着一份名单——建元三年科场舞弊案中,所有收受过崔家贿赂的考官和吏员。

“这账本……”沈令仪抬头看向裴归尘,“你早就有了?”

“我父亲留下的。”裴归尘靠在墙边,声音有些疲惫,“他死前交给我,说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拿出来。因为一旦拿出来,就是和崔家彻底撕破脸,裴家也会被拖下水。”

“所以你烧了那份拓本?”沈令仪问,“就为了逼崔世道自己派人来抢,好坐实他灭口的罪名?”

“是。”裴归尘看着她,“但我没想到,你会用自己做饵。”

沈令仪沉默了片刻。

她放下簪子,手指轻轻抚过账册的封皮。有了这个,父亲的案子就能翻,崔世道就逃不掉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
裴归尘没接话。

就在这时,密室入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。

两人同时转头,只见那块厚重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——不,不是闭合,是被一块从上方落下的巨石封死了!

“怎么回事?!”沈令仪冲过去,但已经晚了。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出口,连条缝隙都没留。

通风口传来阴恻恻的笑声。

是崔世道的声音。

“裴贤侄,沈姑娘,你们两人倒是会找地方。”那声音在密闭的密室里回荡,带着得意的讥讽,“这座沈家旧密室,当年沈尚书用来藏书画的,如今正好给你们当坟墓。”

裴归尘脸色一变,冲到墙边拍打石壁:“崔世道!你疯了?!”

“疯?”崔世道笑道,“老夫清醒得很。裴归尘,你以为你烧证据、引眼线,就能把裴家摘干净?太天真了。从你父亲掺和进沈家那摊事开始,你们裴家就注定要陪葬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至于沈姑娘……你父亲当年不肯同流合污,你就该学聪明点。有些旧案,翻不得。”

话音落下,通风口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密室里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
空气在一点点变稀薄。

沈令仪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她看着对面墙上的全家福,画里的父亲还在对她笑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,“爹,女儿还是没能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裴归尘打断她,开始在密室里四处摸索,“节省体力,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。”

“没用的。”沈令仪摇头,“这密室我小时候来过,只有那一个入口。我爹说,这里本来就是用来藏东西的,修得极其隐蔽,从里面根本打不开。”

裴归尘动作停住了。
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渐渐微弱下去。
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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