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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书库之脑的现行证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1879 2026-02-16 23:33:43

藏书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。

沈令仪穿过人群时,听见顾道林的声音从大堂里传出来,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:“……国子监乃朝廷育才重地,岂容宵小之辈玷污!”

她脚步没停,径直走进大堂。

堂内灯火通明,顾道林端坐在主审位上,两侧站着七八个世家子弟。正中央跪着个青衫学子,背脊挺得笔直,正是宋勉。他额角有块淤青,嘴角还渗着血丝。

王铎站在顾道林身侧,锦衣华服,手里摇着把折扇,见沈令仪进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沈大人来得正好,这偷书贼嘴硬得很,您也帮着审审?”

“偷书?”沈令仪走到堂中,目光扫过众人,“偷什么书?”

“《庚子策要》孤本。”王铎啪地合上折扇,“昨夜三更,我亲眼看见宋勉从藏书楼二层偷走此书。那可是前朝大儒手稿,价值连城!”

沈令仪看向宋勉: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

宋勉抬起头,眼神里压着怒火:“我没偷。”

“人赃并获还敢狡辩?”王铎嗤笑,“沈大人,这种寒门子弟我见多了,穷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
沈令仪没接话,转身看向顾道林:“顾大人,您说这是公审,那总得按规矩来。王铎说他昨夜三更目击偷窃,地点是藏书楼二层——对吗?”

顾道林捋了捋胡须:“正是。”

“那就怪了。”沈令仪声音平静,“昨夜二更起,国子监因搜捕刺客已全境宵禁。藏书楼二层所有书架都用铁链封锁,钥匙在我值房抽屉里。王公子,你是怎么进去‘目击’的?”
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
王铎脸色变了变,随即强笑道:“我……我记错了时辰,可能是二更前……”

“二更前你人在哪?”沈令仪追问。

“我在、在……”

“昨夜二更,王公子在城南百花楼宴客,点了三个姑娘作陪。”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。谢如霜抱着剑走进来,一身墨蓝教习服,目光如刀,“百花楼的账册上有记录,需要我取来吗?”

王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顾道林咳嗽一声:“即便时辰有误,但赃物总是真的。”他使了个眼色,两个家丁抬上来一只木箱,打开后里面是一叠被撕毁的残页,纸张泛黄,墨迹斑驳。

“这是在宋勉床铺下搜到的。”王铎又恢复了底气,捡起一页残纸抖了抖,“看看,这就是《庚子策要》的残页!铁证如山!”

沈令仪接过那页纸。

她凑近看了看,又拿到鼻尖嗅了嗅。

然后抬起头。

“这纸是旧的,墨也是老的。”她说,“但墨气尚新——应该是用老墨新拓的。而且……”她将残页边缘举到灯下,“你们看这撕痕。”

众人凑近看去,纸张边缘平整得过分。

“这不是撕的。”谢如霜忽然开口,“是剪的。”

沈令仪点头:“剪刀裁切的痕迹。而且裁得很急,边缘有毛茬。”她转向王铎,目光平静,“最重要的是,这页残纸上漏了一个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王铎下意识问。

“《庚子策要》孤本每页右下角,都有一个针孔大小的防伪标记。”沈令仪说,“那是当年修缮时,我和藏书楼老李头亲手做的。每页位置不同,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分布规律。”

她举起残页:“这页该有针孔的地方,是空的。”

堂内一片哗然。

顾道林猛地站起身:“沈令仪,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,这残页是伪造的。”沈令仪把纸扔回木箱,“用老纸老墨新拓,再剪成残页模样,想栽赃给宋勉——可惜造假的人不知道防伪针孔的事。”

王铎额头开始冒汗。

沈令仪不再看他,转向谢如霜:“谢教习,按国子监规矩,诬告同窗该当何罪?”

“杖三十,逐出监门。”谢如霜冷冷道。

“那在查清之前,请谢教习先搜一搜诬告者的随身物品。”沈令仪说,“毕竟伪造残页需要工具,那剪刀……应该还没处理掉吧?”

王铎脸色煞白,下意识按住腰间的书包。

谢如霜动了。

她身形如电,剑未出鞘,只用剑鞘一挑一拨——王铎的腰带应声而断,书包啪嗒掉在地上。几本书籍滚出来,还有一把特制的裁纸剪。

谢如霜捡起剪刀,从刀刃缝隙里捏出几片极细的纸屑。她又从木箱里捡起一页残纸,将纸屑凑到边缘。

完全吻合。

“王铎!”顾道林怒喝一声,“你作何解释?!”

“我、我……”王铎腿一软跪倒在地,“是有人指使我!那人说只要栽赃成功,就保我明年春闱上榜!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
“指使你的人是谁?”沈令仪问。

“我不知道!他蒙着面,声音也用了假声……”王铎哭嚎起来,“顾大人饶命!沈大人饶命!”

沈令仪没理他,看向众人:“既然真孤本还没找到,那应该还在国子监内。伪造残页需要参照原本,王铎一定见过真书——或者说,真书就在他手里。”

她顿了顿:“但王铎不傻,不会把赃物放在自己住处。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……藏书楼刚被搜查过,反而成了藏东西的好地方。”

谢如霜眼神一凛:“搜楼!”

半柱香后。

藏书楼后院那口废弃的防火水缸被挪开,缸底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《庚子策要》孤本重见天日。书页完好无损,每页右下角的针孔在灯下清晰可见。

真相大白。

顾道铁青着脸,命人将王铎拖下去行刑。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缩着脖子溜出了大堂。

寒门学子们欢呼起来,涌向宋勉。几个相熟的扶他起身,替他拍打衣袍上的灰尘。

沈令仪穿过人群,走到宋勉面前。

“伤怎么样?”
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宋勉低下头,“多谢沈大人……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沈令仪压低声音,“你床铺底下搜出残页时,他们是不是还搜出了别的东西?”

宋勉身体一僵。

“比如……”沈令仪看着他,“一份吏部签发的调令?让你三个月后去北疆戍边军中文书处报到——那可是个去了就难回来的地方。”

宋勉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
“王铎诬陷你,你为什么不把调令拿出来说?”沈令仪问,“如果有人用调令威胁你顶罪,这算胁迫,罪责可减。”

“我……”宋勉闭上眼睛,声音发颤,“我不能说。”

“因为给你调令的人,答应了你别的事?”沈令仪声音更轻,“比如……保你母亲在老家平安?”

宋勉猛地睁开眼,瞳孔紧缩。
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沈令仪叹了口气,“是谁?”

堂内的学子们渐渐散去,灯火摇曳中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宋勉盯着地面,良久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
“裴归尘。”

沈令仪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

窗外传来行刑的杖击声和王铎的惨叫,一声接一声,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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