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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笔洗里的活口供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1992 2026-02-16 23:33:43

银簪刺入笔洗底部的散热孔时,沈令仪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灼烫。

簪身浸过冷水,触到火药引线的瞬间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她手腕用力一拧,笔洗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——内嵌的铜管从底部弹了出来,只有小指粗细,表面泛着暗沉的光。

“沈令仪!”萧景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竟敢毁坏御赐珍玩!”

她没回头,迅速将铜管攥进手心。铜管滚烫,烫得她掌心发麻。

裴归尘不知何时已挡在她与萧景睿之间。他站得笔直,玄色官袍的袖口垂落,恰好遮住沈令仪大半身形。

“萧大人。”裴归尘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梅林里飘过的冷风,“这别苑如今在我名下,飞花令的彩头既已归胜者所有,便是她的私物。如何处置,轮不到旁人置喙。”

萧景睿脸色一沉:“裴大人这是要包庇?”

“讲规矩罢了。”裴归尘侧过身,目光扫过沈令仪紧握的手,“还是说,萧大人想当着大皇子的面,强夺他人之物?”

不远处,朱煜正摇摇晃晃地扶着梅树,醉眼朦胧地朝这边张望。几个侍从围着他,生怕这位祖宗再摔一跤。

沈令仪趁这间隙,迅速将铜管塞进官服领口。铜管贴着肌肤滑下去,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罢了罢了!”朱煜大着舌头喊,“不就是个破笔洗嘛……碎了就碎了!本宫……本宫回头再赏你们十个!”

他边说边踉跄着往梅林深处走,脚下被枯枝一绊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
“殿下!”

“快扶住!”

场面顿时乱作一团。

沈令仪悄然后退,转身没入梅林另一侧的阴影里。她走得很快,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绕过几株老梅,在一处假山石后停下。

四周无人。

她背靠冰冷的山石,从领口掏出那截铜管。管身已经不那么烫了,表面刻着细密的螺纹。她双手握住两端,用力一拧——

铜管应声旋开。

里面没有纸张,没有供词。

只有一把钥匙。

钥匙很旧,铜质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,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“乙”字。钥匙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,纸色泛黄,边缘已经脆化。

沈令仪展开那张纸。

纸上只有七个字,是用血写成的,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:

**大理寺乙字号死牢**

血字已经干涸发黑,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。

她盯着那七个字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父亲留下的不是翻案的证据,而是一把钥匙,一个地点——大理寺死牢。他当年究竟在里面关了什么?或者说,关着谁?

“看明白了?”
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令仪浑身一僵。

她猛地转身,裴归尘就站在三步之外。他不知何时跟来的,玄色官袍几乎融在假山石的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

沈令仪下意识将钥匙和血纸攥紧。

裴归尘没有上前抢夺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冷空气中,疤痕之下,隐约还能看见更深的、陈年的旧伤。

“我烧那些证据,不是为了保裴父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真正的裴远征没死。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烧死的,只是个替身。”

沈令仪瞳孔骤缩。

“他被关在哪里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
裴归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钥匙上:“就关在这把钥匙对应的死牢里。乙字号,最深处的那间。林家,崔世道,还有当年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……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杀他灭口。”

“为什么留着他?”

“因为他还知道一些事。”裴归尘收回手,疤痕重新被衣袖遮住,“一些连我父亲——或者说,现在那个冒充裴远征的人——都不知道的事。关于当年梅林案的真相,关于谁才是真正的主谋。”

梅林深处传来嘈杂的人声,似乎有人在往这边找。

裴归尘突然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沈令仪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把钥匙交给我,我保你平安离开这里,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。二是——”

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。

马蹄声由远及近,沉重而整齐,显然不是一两匹马。紧接着是铠甲碰撞的铿锵声,还有呵斥声、脚步声,像潮水般涌向别苑大门。

“禁卫军。”裴归尘脸色一沉。

假山石外传来慌乱的奔跑声,一个侍从连滚爬爬地冲过来,脸色煞白:“裴、裴大人!禁卫军统领带着圣旨来了!说是……说是有人举报沈博士在雅集上施展妖法,魅惑皇子,要即刻押解大理寺受审!”

沈令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。

钥匙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血纸上的七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。

大理寺乙字号死牢。

她抬起头,看向裴归尘。他也在看她,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。

“我选二。”沈令仪轻声说。

然后她转身,从假山石后走了出去。

别苑前院已经站满了禁卫军。铁甲森森,刀戟林立,将整个梅林围得水泄不通。禁卫军统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面庞黝黑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,正冷眼扫视着院中众人。

沈令仪径直走到他面前。

“我就是沈令仪。”

统领打量她一眼,展开圣旨:“奉陛下口谕,国子监博士沈令仪涉嫌以妖术惑乱皇子,即刻押往大理寺候审!不得有误!”

两个禁卫军上前就要拿人。

“不必。”沈令仪主动伸出双手,掌心向上,“我自己走。”

统领愣了一下,随即示意手下拿来镣铐。铁铸的镣铐扣上手腕时沉得坠手,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但她握紧了掌心。

钥匙就藏在右手袖袋的暗层里,贴着腕骨。血纸已经被她悄悄塞进官服内衬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
禁卫军押着她往外走。经过裴归尘身边时,她脚步顿了顿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裴归尘站在原地,玄色官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
但沈令仪看懂了。

她被推搡着走出别苑大门。门外停着一辆囚车,木栅栏粗陋,里面铺着脏污的稻草。禁卫军打开车门,示意她上去。

沈令仪抬脚跨进囚车。

车门在身后“哐当”关上,铁锁落下。囚车缓缓启动,碾过积雪覆盖的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轱辘声。

她靠在木栅栏上,透过缝隙往回看。

梅林别苑的大门在视线中渐渐远去,裴归尘的身影早已看不见。只有那片梅林还在风雪中伫立,红梅如血,白梅如雪。

囚车转过街角。

沈令仪收回目光,低下头,用镣铐锁住的双手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
血纸就在那里。

钥匙就在袖中。

大理寺乙字号死牢——她终于要去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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