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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尘埃落定后的思念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189 2026-08-02 12:48:14

外面的蝉叫得人心烦意乱。

沈家这回是真消停了。沈廷章降了职,整天躲在书房里骂娘,连大门都不敢出。王氏也不敢再嚎丧了,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。

沈清辞没心情看这帮人的笑话,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,一个人走进了那个荒废已久的小院。这里是她母亲生前住的地方,自从母亲走了,这里就被锁上了,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
推开门,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那种陈旧的、让人心里发堵的木头味。

沈清辞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那张蒙着灰布的梳妆台,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
上辈子,她是个混账。母亲咽气那天,她正在试穿太子送来的定亲礼物,那是一身红得刺眼的裙子。她转着圈给母亲看,傻乐得像个二百五。那时候母亲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想伸手摸摸她的脸,却半路垂了下去。

那眼神,直到现在想起来,都像针一样扎她。

那是欲言又止,是绝望,也是警告。

可那时候她光顾着高兴了,连句遗言都没听清。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沈清辞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
她走到梳妆台前,伸手掀开那块布。镜子已经裂了纹,上面摆着几个缺了口的胭脂盒子。沈清辞伸手摸向镜子的背面,手指摸索了一会儿,在角落里按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点。

“咔哒”。

一个小暗格弹开了。

里面空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蓝皮的小本子,干瘪瘪的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

沈清辞把本子拿在手里,指尖有些发抖。这是母亲的日记。

她以前翻过,但觉得里面全是些柴米油盐的流水账,什么“今日天晴”、“花开了”、“女儿又长高了”,看着没劲,就随手扔回去了。但这一次,她记得母亲有个习惯,重要的日子,她会用只有她们俩知道的花语来记。

这叫“玉兰花体”。

沈清辞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,一页一页地翻。

前面的确是流水账,但翻到中间那几个月,画风突然变了。

“三月初三,玉兰谢。王氏带了个大夫来,姓李。那人眼神像蛇,开的药苦得让人心慌。”

“三月十五,身子越发沉了。我听见王氏在窗外笑,说是赵府那边催得紧。”

“四月初一,那药里……有东西。我看见了李大夫袖口绣的金竹。那是……那是他的标志。”

沈清辞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
金竹。

那是赵太师的私人印章。
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母亲不是病死的?是被毒死的?

她继续往下看,字迹越来越潦草,显然是那时候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笔了。

“赵太师……为何要杀我?我看见了……那本账……那本真的账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,拖得很长,最后划破了纸张。

沈清辞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原来如此。原来如此!

母亲不是病逝,是被灭口的!她肯定是不小心看见了赵太师和沈廷章之间的什么秘密交易——也许就是那本真正的账本,或者是别的更致命的东西。赵太师这个老东西,为了掩盖真相,指使王氏找个庸医,活活毒死了母亲。

而她这个做女儿的,居然还傻乎乎地认贼作父,把仇人当亲人,甚至差点嫁给了仇人的孙子(虽然萧景琰是赵太师的学生,也算半个孙子辈)。

“妈……”沈清辞死死攥着那个本子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眼泪掉在本子上,晕开了那陈旧的墨迹。

她在地上坐了很久,直到外面的蝉鸣声都停了。她擦干眼泪,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
赵太师。沈廷章。王氏。

这笔账,现在又多了一笔血债。

“出来吧。”沈清辞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窗户纸破了个洞,墨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从洞口露出来,然后整个人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跳了进来。

“王妃,眼神不错。”墨渊说。

“那个大夫呢?”沈清辞问,没跟他废话,“姓李的,袖口绣金竹那个。”

“查到了。”墨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三个月前,暴毙而亡。”

“死得真巧。”沈清辞冷笑一声,“怎么死的?”

“官方说是饮酒过度,心脏病发作。”墨渊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深意,“但我去查过尸检记录——当然,是偷看的。那人舌头发黑,指甲呈青紫色。典型的中毒症状。”

“又是毒。”沈清辞咬牙切齿,“这帮人除了下毒还会干什么?”

“还有更有意思的。”墨渊看着她,“灭口的人,手法很专业。一刀封喉,没留任何痕迹。那种手法……很眼熟。”

“眼熟?”

“像影阁的手法。”墨渊淡淡地说。

沈清辞猛地转头盯着他:“你说什么?影阁?萧景珩的人?”

“像,但不一定就是。”墨渊耸了耸肩,“影阁也不是铁板一块,前任阁主死的时候,流失了不少高手。也许是那些人接的单子。”

这信息量有点大。

如果是萧景珩杀的,那说明他早就介入了这件事,甚至在帮赵太师擦屁股?还是说,他杀那个大夫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?

“萧景珩现在在哪儿?”沈清辞问。

“朝堂上。”墨渊看向窗外,“今天是大朝会。赵太师那个老东西突然发难,拿出了所谓的‘证据’,说王爷私通外戚,意图不轨。现在皇帝正在问话。”
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
这剧情连上了。赵太师在朝堂上搞萧景珩,是因为怕萧景珩查到了当年的事?还是单纯的权力斗争?

“那王爷怎么样?”
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墨渊说,“王爷把您给他的那份沈家账本甩出去了,反咬一口说赵太师诬陷亲王,结党营私。现在两边正咬得不可开交。皇帝那个老狐狸,两边都不想信,正愁呢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
萧景珩有点本事,居然能在那种绝境里把账本当成武器甩回去。

“那个李大夫的事,别急着查。”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的日记,“既然是影阁的手法,那就肯定有迹可循。墨渊,你帮我个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去查查三年前,影阁有没有接过针对这种江湖郎中的单子。不管是不是萧景珩下的,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。”

“得嘞。”墨渊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沈清辞叫住他,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暗格里,“把这儿烧了吧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这屋子里,全是伤心事。”沈清辞走到门口,背对着屋子,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随手往身后一扔。

火折子落在满是灰尘的帐幔上,“呼”的一声,火苗瞬间窜了起来。

“走了。”

沈清辞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她的半边脸,也映红了那本被她揣在怀里的、沾了母亲泪痕的日记。

赵太师,萧景珩,这一局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既然你们都不干净,那我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。

她走出小院的大门,正好看见沈清柔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,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冒烟的屋子。

“姐姐!你疯了吗?那是夫人的灵堂!你居然放火烧了!”沈清柔尖叫着冲过来。

沈清辞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。

“灵堂?”沈清辞轻笑一声,“那里面住着鬼,我不烧了它,难道留着让鬼继续缠着我不成?”

说完,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沈清柔,大步向着沈家大门走去。

沈清柔被推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她看着沈清辞的背影,咬着牙,眼里闪过一丝怨毒。

“鬼……这府里,确实该有鬼了。”沈清柔低声喃喃自语,手悄悄摸向了袖子里的一包药粉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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