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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太子复出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560 2026-08-02 12:48:14

金銮殿上的气氛,今天那是相当的“冻人”。

太子萧景琰刚解了禁足,头一天上朝,这火气就大得跟吃了枪药似的。他也不管皇帝老头子脸色好不好看,出列的时候那一身明黄色的蟒袍都带着风。

“父皇,儿臣有本要奏!”

萧景琰这一嗓子,把底下打瞌睡的大臣们都给惊醒了。
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眼皮子耷拉着,一脸没睡醒的样子,手里还把玩着两个核桃:“说。”

“儿臣近日得知,户部侍郎钱正清之所以胆大妄为,私吞公款,背后竟然有人撑腰!”萧景琰猛地一转身,手指直直地指向站在文官首列的萧景珩,“三弟萧景珩,与钱正清私下往来密切,甚至有书信勾结!儿臣怀疑,钱正清的胆子,是三弟给的!”

这话一出,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。

钱正清那是太子的岳父,前天刚被萧景珩一巴掌拍停职查办了。如今太子反咬一口,说萧景珩跟钱正清是一伙的?这逻辑虽然烂得像一坨屎,但大家都知道,这是太子在报复。

这是赤裸裸的公报私仇。

萧景珩站在那儿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左胳膊还吊着绷带,脸色是病态的白,但这人身上的气场却稳得像座山。

“大哥。”萧景珩慢悠悠地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这嘈杂的大殿里,听得清清楚楚,“钱正清是被父皇下旨查办的,证据确凿。你要说我和他勾结,那证据呢?书信呢?别拿嘴当证据。”

“证据?查抄三皇子府自然就有了!”萧景琰冷笑一声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戾气,“三弟,你别以为娶了个聪明的媳妇就能无法无天。有些账,不是你装傻就能赖掉的!”

“那大哥的意思是,只要有人举报,就得抄家?”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,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,“那前些日子,有人举报东宫的幕僚在禁足期间,频繁出入赵太师府邸。这事儿,父皇是不是也该派人去东宫抄一抄,看看有什么书信勾结?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萧景琰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本宫禁足期间,一直闭门思过,何来幕僚出入?”

“有没有,查查不就知道了?”萧景珩冷冷一笑,“赵太师那府邸,这几天车马倒是挺热闹。听说昨天夜里,还有几辆装满‘土特产’的车从后门进去。大哥,那该不会是给您的‘土特产’吧?”

皇帝手里的核桃突然停了。

他抬起眼皮,目光像两道闪电,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。大儿子萧景琰,蠢得像头猪,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挺威风。三儿子萧景珩,看着病恹恹的,咬起人来可是真狠。

“行了!”皇帝把核桃往御案上一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都给朕闭嘴!钱正清的事,三法司在查,谁也别插手。至于东宫……”

皇帝顿了顿,眼神冷冷地扫过萧景琰。

“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朕照样不饶你。”

萧景琰身子一颤,立马跪下:“儿臣冤枉!儿臣绝无异心!”

“退朝!”

皇帝挥了挥袖子,起身就走。

……

下了朝,宫门口。

萧景琰带着一帮人气冲冲地往外走,正好跟慢吞吞的萧景珩碰上了。

萧景珩刚要上马车,就被萧景琰拦住了。身后的太监和侍卫剑拔弩张,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
“三弟。”萧景琰压低了声音,脸上挂着那种阴森森的笑,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钱正清倒就倒了,不过是一条狗。但我还是太子,只要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天,你就永远是个臣子。”

他往前凑了凑,几乎是贴着萧景珩的耳朵说:“你以为你娶了个聪明的女人就能翻身?别做梦了。有些东西,是娘胎里就注定的。你是庶出,我是嫡出。这就是命。”

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男人,突然觉得挺可悲。

他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
“大哥,你说得对,出身确实改不了。”萧景珩整理了一下衣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但有些东西,也不是出身就能决定的。”

“比如什么?”萧景琰眯起眼睛。

“比如——民心。”萧景珩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,也没管他那一脸的嫌弃,“大哥,这京城的天,快变了。你最好把你的龙袍收一收,别还没到时候,就被风吹跑了。”

说完,萧景珩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。

“走!”
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。萧景珩靠在软垫上,闭上了眼睛。刚才那一番话,虽然痛快,但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萧景琰这只疯狗被咬了一口,接下来肯定会更疯狂地乱咬人。

……

夜深了。

丞相府里静悄悄的,连守夜的更夫都打起了哈欠。

一道黑影像只壁虎一样,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围墙,直奔后院的书房。

沈清辞。

她没带墨渊,也没带翠儿。这事儿太敏感,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王氏那个女人,虽然保命心切,但嘴里未必全是真话。那个所谓的“暗格”,到底藏着什么,她得亲眼看见才死心。

书房的门锁早就锈了,沈清辞用一根细铁丝轻轻一拨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
她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门,点亮了火折子。

书房里还是那个老样子,充满了墨香和腐朽的气息。沈廷章那个老古董,最宝贝的就是这间屋子。

沈清辞走到那个紫檀木的大书架前。按照王氏说的,第三层,左边数第三个格子。

她伸出手,在格子的内侧挡板上摸索着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。她用力一按。

“轧轧轧——”

书架后面竟然缓缓移开,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
沈清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。

这里面,真的会有赵太师的犯罪记录吗?如果真的有,那沈廷章这个男人,心思也太深不可测了。他一边当帮凶,一边留后手,这是想干嘛?想最后时刻来个反水,还是想拿这个当保命符?

她深吸一口气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红漆的小盒子。

盒子很轻,轻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沈清辞的手指有些颤抖。她缓缓打开盖子。

没有账本,没有信件,没有名单。

盒子里,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,折得整整齐齐。

沈清辞愣住了。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,紧接着,又是一阵莫名的慌张。

她拿起那张信纸,借着微弱的火光展开。

字迹是她熟悉的娟秀,那是母亲的笔迹。只是这字写得有些潦草,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晕开的墨迹,像是写信的人手在发抖。

落款的日期,是母亲去世的前三天。

沈清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。

“廷章:

我知道你想做什么。我也知道你怕什么。我不怪你。在这浑浊的世道里,想保住一家老小,确实需要弯腰。

但我做不到。我这一辈子,弯不下去腰。

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请不要为了我复仇,也不要为了我自责。你要好好活着,替我看着这清平天下。

还有,请一定一定,保护好我们的女儿。

她比我聪明,也比我勇敢。若是有一天,她也走上了这条路,你若是帮不了她,至少……别拖累她。

婉仪 绝笔。”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眼泪砸在了信纸上,晕开了那个“绝笔”的“笔”字。

沈清辞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王氏所谓的“罪证”,根本不是什么赵太师的黑账。沈廷章根本没那个胆子留赵太师的把柄。他藏在这个暗格里的,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愧疚,和最后的一点良心。

母亲早就知道沈廷章的软弱,甚至早就预感到了自己的死。她没有恨,只有理解和嘱托。

“保护好我们的女儿……”

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字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
沈廷章啊沈廷章,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娘的话?

你现在这副样子,是在保护我吗?还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?

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,擦干眼角的泪水。她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回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
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证据,但这封信,比任何证据都让她难受。

但这也没什么。

娘说,“她比我聪明,也比我勇敢。”

既然你做不到的事,那我来做。既然你护不住的家,那我来守。

沈清辞走出书房,重新锁好门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但她心里的火,却烧得更旺了。

“墨渊。”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唤道。

“王妃。”墨渊从房顶上跳下来,落在她身后,“怎么样?找到那个老东西的把柄了吗?”

沈清辞没回头,只是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
“没找到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不过,找到了比把柄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那是啥?”

“一个理由。”
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。

“一个让我彻底原谅他,然后彻底抛弃他的理由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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