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,二小姐来了。她说她是来给您请安的。”
丫鬟翠儿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很精彩——像是刚吞了只苍蝇,既恶心又想吐。
沈清辞正坐在窗边,手里摩挲着那封母亲的遗信。听到这话,她把信纸往抽屉里一锁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请安?我看她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。”沈清辞理了理袖口,“让她进来吧。正好,我也想看看,攀上高枝的妹妹,现在长了几张脸。”
没过一会儿,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就传了进来。
沈清柔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,那颜色嫩得能掐出水来,头上插着赤金的步摇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看着眼生,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府里的老人,倒像是……宫里出来的。
“姐姐,好久不见呀。”
沈清柔走到大厅中央,福了福身,脸上挂着那种甜得发腻的笑容。只不过那双眼睛里,藏着的全是针。
“坐。”沈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自己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“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?把妹妹这尊大佛给吹来了。怎么,太子殿下没空陪你,你想起我这个姐姐了?”
沈清柔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下,甚至还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。
“姐姐这话说的。太子殿下日理万机,我自然懂事,不能天天缠着他。”沈清柔掩嘴一笑,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,“不过说起来,我还真得谢谢姐姐。若不是你嫁给了那个病秧子三皇子,我又哪有机会进东宫伺候殿下呢?这叫什么?这就叫有缘。”
沈清辞放下茶盏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妹妹的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了。”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不过,你今天来,总不会是为了跟我叙旧吧?有屁快放。”
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给自己打气。接着,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那是个木雕的小人。
做工很粗糙,刻的是个女人的模样,胸口插着七根银针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小人的底座上,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——沈清辞的生辰八字。
“姐姐,猜猜这是什么?”沈清柔压低了声音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毒。
沈清辞瞥了一眼那木偶,连眼皮都没眨:“刻得真丑。这是谁的手艺?妹妹你的手工活儿还是这么差劲。”
“你少装傻!”沈清柔猛地站起来,手死死按在木偶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——那是她在害怕,“这是巫蛊!是诅咒!如果我把这个东西拿到太后面前,告诉太后,这是你在诅咒她老人家,要她早死……你说,太后会不会把你乱棍打死?”
沈清辞终于正眼看她了。
她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起那个木偶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“做工确实粗糙,木头都没打磨干净。”沈清辞评价道,“不过妹妹,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?这种低级的栽赃手段,也就骗骗三岁小孩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清柔愣住了。
“你想想啊。”沈清辞把木偶扔回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这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。如果这是我要诅咒太后,我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?我是傻了吗?”
“那……那可以说你那是替身!”沈清柔急了,“反正东西是在你府上搜出来的!”
“在我府上搜出来的?”沈清辞冷笑一声,“那还得看是在哪儿搜出来的。是在我自己的卧室里,还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?如果是在我卧室里,那我可以说这是贼人放进去栽赃的。如果是在角落里嘛……”
沈清辞身子往前倾了倾,死死盯着沈清柔那双慌乱的眼睛。
“如果是在角落里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你说太后是信我这个平日里去宫里问安、对太后嘘寒问暖的孝顺孙媳妇,还是信一个以前在府里唯唯诺诺、最近才跟太子扯上关系的庶女?”
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。她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冷静,更没想到这一套逻辑这么容易就被破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沈清辞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,“这木偶上既然有针,那就说明有人最近摆弄过。妹妹,你的手指上好像有点朱砂红吧?这可是摆弄法器才留下的痕迹。”
沈清柔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,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。
“你……你别得意!太后的寿宴还有十天,到时候……到时候自然有你好看的!”
说完这句没什么底气的话,沈清柔带着那两个丫鬟,灰溜溜地跑了。
看着她那狼狈的背影,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。
她拿起那个木偶,用帕子擦了擦手,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出来吧。”沈清辞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了一句。
墨渊像只大黑耗子一样,从房梁上跳下来,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王妃,这丫片子想干嘛?”墨渊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偶,“这东西邪性,太后最恨这个。”
“她不是想现在给我定罪。”沈清辞把木偶扔给墨渊,“她是想吓唬我,让我乱了阵脚。更重要的是,她在告诉我,她们的杀手锏在后面。”
“后面?还有十天就是太后寿宴了。”墨渊摸了摸下巴,“难道她们想在寿宴上动手?”
“错不了。”沈清辞冷冷地说,“沈清柔刚才最后那句话才是实话。‘十天后’。她们打算在寿宴当天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‘搜’出这个东西,或者制造一个更大的动静。”
沈清辞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
“萧景琰这只疯狗,是想借着太后的手,除掉我,顺便把三皇子府拖下水。只要我坐实了‘巫蛊’的罪名,萧景珩也脱不了干系。到时候,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踩着我们上位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把这东西烧了?”
“烧了?那不是正好毁尸灭迹吗?”沈清辞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留着。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“留着?这可是祸害。”
“既然她们想演戏,那咱们就陪她们演一出大戏。”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墨渊,你去查查这木偶的木料是从哪来的,还有那上面的针,是什么成色。我要知道,这东西到底是东宫自己做的,还是……从宫里流出来的。”
“得嘞。”墨渊把木偶揣进怀里,“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,影阁都能查得到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清辞叫住了他,“去给赵太师府送个信。就……暗示一下,太子最近在搞大动作,好像针对的是‘某些人’。”
墨渊眼睛一亮:“王妃,您这是要……借刀杀人?”
“不是借刀杀人。”沈清辞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母亲信纸的触感。
“这叫……狗咬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