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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名单递出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149 2026-08-02 12:48:14

沈清辞手里抱着个画筒,站在慈宁宫的偏殿门口。

这画筒是旧楠木做的,有些年头了,边角都磨得光亮。里头装的不是什么名家大作,是她母亲林婉仪生前最爱的一幅梅花图。那是她回丞相府那天,从那个满是灰尘的暗格里翻出来的,除了那封信,就剩这一幅画还算是完整。

“王妃,太后正在里边歇着呢,您轻点声。”孙嬷嬷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,“这几日太后心情不错,总念叨着要见您。”

“有劳嬷嬷了。”沈清辞微微颔首,跨进了门槛。

屋里点了安神香,味道有点淡,闻着让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。太后正半躺在软榻上,闭着眼养神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
“臣媳给太后请安。”沈清辞跪下磕头。

“哎,起来吧,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”太后睁开眼,招了招手,“过来坐。今儿个怎么来晚了?”

“路上出了点小状况,耽搁了一会儿。”沈清辞走到太后身边,把画筒放在桌上,“这是臣媳特意找来孝敬太后的。您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太后让孙嬷嬷把画取出来,展开。

那是一幅雪梅图。满纸的留白,只有中间那一树红梅开得艳,枝干苍劲,像是铁铸的一样。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:傲骨凌寒独自开。

太后的手指在画上轻轻划过,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个久违的老友。

“这是……”太后声音有点哑,“你娘的手笔?”

“是。”沈清辞看着那幅画,心里头有点酸,“娘生前最爱画梅。她说这花看着冷,其实心里头热着呢。”

太后沉默了。

过了好半天,她才叹了口气:“你娘这手梅花画得真好。当年是她教哀家怎么画梅的。那时候咱们还年轻,不懂什么宫里宫外的弯弯绕,就想着怎么把花画活。”

说到这儿,太后停住了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像是在透过这幅画看以前的人。

沈清辞瞅准了时机。

“娘走得急。”沈清辞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临去前,她一直在忙活,似乎是在查些什么账目。可惜啊,没查完,人就没了。”

太后转过头,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睛突然锐利了几分,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。

“账目?”

“嗯。一些陈年旧账。”沈清辞迎着太后的目光,没躲,“臣媳也不懂娘当时在查什么,只是觉得……娘走得不明不白。既然是查账,那肯定是因为账不平。”

太后手里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停住了。

“清辞啊。”太后语气沉了下来,“有些事儿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你娘的事,哀家隐约知道一些。但皇家的事,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办妥的。这水太深,淹死过不少人。”

沈清辞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
太后这话是在敲打她,也是在提醒她。但这正是沈清辞想要的。如果太后真的一无所知,或者说完全不想管,那她早就打发了。

“臣媳明白。”沈清辞低下头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,“水再深,也得有个底。臣媳不求别的,也不想惹是生非。只是这名单上的几个人,臣媳看着眼生,又觉得眼熟。想着太后见多识广,或许……能帮臣媳解惑。”

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,压在画卷的角下面。

那纸上没写别的,就几个名字。兵部侍郎赵无痕,国舅爷周承安,还有前太医院院判张大人。

这几个名字,是她从那个所谓的“核心圈子”里挑出来的最狠的几条狗。

太后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
那眼神,就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
她没说话,屋子里静得连香灰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孙嬷嬷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眼观鼻鼻观心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太后伸出手,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。

“这画,哀家收下了。”太后把画重新卷好,连同那张纸一起,塞进了袖子里,“至于这纸上的字……哀家看看是不是哪个负心的冤家写的。”

没说接,也没说不接。

但沈清辞知道,这事儿成了。只要太后把这张纸带回了寝宫,今晚这名单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,烫得赵太师那一帮人睡不着觉。

“那臣媳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。”沈清辞起身告退。

“去吧。”太后闭上眼,继续转起了佛珠,“以后进宫,别带这么多东西。人来就行。”

沈清辞出了慈宁宫,后背才被冷汗浸湿了。

刚才那几句对话,看着是闲聊,其实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跳舞。只要太后刚才翻脸,说她意图谋反,那她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宫门都不好说。

……

三皇子府,灯火通明。

沈清辞坐在厅里,手里捧着杯热茶,却一口都喝不下去。她一直在等。

等到月上中天,大门终于有了动静。

萧景珩走了进来。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,脸色比平时还要沉,眉头锁得能夹死只苍蝇。

“怎么样?”沈清辞放下茶杯,站了起来。

萧景珩没说话,径直走到桌边,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“太后召见你了?”沈清辞问。

“嗯。”萧景珩把杯子放下,发出一声轻响,“就在刚才。”

“她怎么说?名单……”

“收了。”萧景珩打断她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,“太后让我带给你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小心行事。”萧景珩顿了顿,走过来,双手搭在沈清辞的肩膀上,盯着她的眼睛,“太后说,名单她看了,有些名字确实在那本旧账上。但是……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“但是,你娘之死,不仅仅是赵太师一个人的手笔。”

沈清辞愣住了。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沈清辞抓住萧景珩的手腕,力气大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“不是赵太师?还有谁?”

萧景珩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却怎么也暖不了沈清辞此刻发凉的手指。

“太后没细说。她只提了一个人——先皇当年的宠妃,也就是现在的……”

萧景珩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,只是用手指了指天上,又指了指后宫的方向。

沈清辞瞬间明白了。

先皇的宠妃,那是现在还活着,并且地位极高的一位。如果她也牵涉其中,那这件事就不再是简单的“权臣乱政”,而是……

沈清辞感觉膝盖有点发软,直接跌坐在椅子上。

她以为自己在对付的是赵太师那条恶狗,没想到,这狗链子竟然握在别人手里。

“太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沈清辞咬着嘴唇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
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萧景珩蹲下身,平视着她,“太后是在保你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要是让你知道了那是谁,你这种脾气,绝对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冲上去。到时候,连太后都保不住你。”

沈清辞惨笑了一下。

“我是那样的人吗?”

“你就是。”萧景珩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,“不过,这也没关系。路是一步步走的,既然太后把名单接了,那就说明她也不想再忍了。咱们手里有牌,手里有刀,慢慢来。”

他站起身,把桌上的茶壶端起来晃了晃。

“没水了。我去给你倒壶热的。”

萧景珩转身往外走,背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孤单,又有些坚定。

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,手死死攥着那块母亲留下的帕子。

赵太师。

还有那个藏在深宫里的女人。

“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
她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窗纸,却冷得像是九冬寒冰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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