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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沈清柔复出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948 2026-08-02 12:48:14

丞相府那扇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侧门,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缓缓开了。

沈清柔迈出门槛的时候,脚下一步没停。外头的阳光泼在她脸上,有些刺眼,她没像往常那样抬手遮一遮,任凭那光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照得没点血色。

这一个月禁足,把她养得更“像样”了——不是养胖了,是养得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。原先那点娇滴滴的肉感没了,颧骨微凸,眼窝深陷,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里,现在全是干涸后的阴狠。

门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,车帘子垂着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沈清柔没往自个儿那个被抄得乱七八糟的别院去,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这座让她丢了脸面的丞相府,直接钻进了马车。

“去哪儿?”车夫问了一声。

“东宫。”

马车晃晃悠悠地动了。沈清柔靠在车壁上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用力得发白。她脑子里这一个月翻来覆去就一件事:怎么让沈清辞那个贱人死,怎么让自己重新爬起来。

沈清辞现在风光了,三皇子宠着,皇帝看重着,连那个以前只有她能进的御书房,现在都能进出自如。

想到这儿,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谁说禁足就是坏事?这一个月她想得透透的。只要能把人拉下来,那就不算输。

东宫到了。

萧景琰正在凉亭里喂鱼,手里捏着鱼食,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撒。水面下的锦鲤争抢翻腾,水花四溅。

看到沈清柔走进来,他动作顿了一下,眼皮都没抬:“来了?”

“殿下。”

沈清柔走到他身后,声音有些哑,带着那种精心设计的虚弱。

萧景琰转过身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脸上。
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
简简单单两个字,要是以前,沈清柔早就眼圈一红,顺势哭诉一番委屈。可今天,她眼圈确实红了,但眼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。

她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萧景琰的眼睛,压低声音:“殿下,瘦了不打紧,只要这口气还在,总能咽下去的。”

萧景琰挑了挑眉,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池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:“哦?看来你是想通了。”

“是,我想通了。”沈清柔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萧景琰近得有些冒犯,“殿下,我不想再等了。那个位置,您也不想再等了吧?”

萧景琰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这一个月,外头翻天覆地。赵太师反了,三皇子要被赶去北境送死了,父皇的身体也每况愈下。这局势乱成了一锅粥,他正愁没把火能烧到三皇子那个“病老虎”身上。

“你想怎么弄?”萧景琰问。

沈清柔脸上浮现出一丝狠绝的笑意,她凑到萧景琰耳边,声音轻得像鬼魅:“殿下,您也知道,这三皇子妃最近可是风头无两,进进出出内侍省,跟那个秦公公走得那是相当近。”

萧景琰眉头皱了起来:“秦海?那是父皇的人。”

“正因为是父皇的人,这才有意思。”沈清柔冷笑一声,“殿下,您想啊,一个正值芳龄的皇子妃,频频出入太监住处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要是传出去……您说,这京城里的那张嘴,能编出什么花样来?”

萧景琰脸色沉了沉。

“你是想说……私通?”

“那是太监,哪来的私通?”沈清柔纠正道,眼底闪着算计的光,“咱们不传私通,咱们传‘窃密’。就说她在里头跟秦公公鬼鬼祟祟,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朝廷机密。这后宫前朝,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勾连。只要这风声一出去,哪怕她是清白的,这脏水泼上去,还能洗得干净?”

萧景琰没立刻接话。

他背着手走了两步,眉头锁得紧紧的。

这招确实狠,简直是往死里整。可问题是,秦海那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,动秦海,万一捅到了皇帝那儿,引起皇帝反感,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
“这招太险。”萧景琰摇了摇头,“父皇最恨后妃干政,也最恨有人攀咬他的心腹。要是没有真凭实据,反咬一口,咱们俩都得完蛋。”

沈清柔看着他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,心里暗骂了一句怂包,面上却更急了。

“殿下!这都什么时候了?三皇子现在虽然被逼得要去北境,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万一路上他翻身了呢?”

她咬着牙,声音压得更低,“谁说要真凭实据了?咱们是造谣,又不是审案。造谣的人,要什么证据?只有那些被冤枉的傻子,才需要去自证清白!”

萧景琰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沈清柔上前一步,眼里的光像是要吃人:“殿下,您想想。沈清辞现在正得意,一旦这脏水泼上去,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。就算皇帝信她,可这三皇子头上戴得绿帽子……呵呵,是个男人能忍?只要他们夫妻离了心,这三皇子府还拿什么跟您斗?”

“而且……”沈清柔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,“我听说,皇帝最近身子不好,最忌讳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。秦海可是他的眼线,沈清辞跟秦海走得近,这本身就犯忌讳。只要咱们把这把火烧旺点,不用咱们动手,皇帝心里的刺就够把她扎死的。”

萧景琰眯起了眼。

这一番话,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。没错,真真假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让皇帝起疑,让萧景珩恶心。

只要这三皇子夫妻反目,那就真的完了。
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萧景琰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,手指敲着桌面,“这谣言怎么个散法?总不能让东宫的人去大街上喊吧?”

沈清柔见他松了口,脸上的表情顿时活泛起来。

“殿下放心,我禁足这一个月,虽然出不去,可我那几个陪嫁的婆子还在外头呢。只要殿下点个头,我这就让人去安排。不用咱们出面,找几个在那茶楼里混饭吃的闲汉,给点碎银子,这故事就能编得有鼻子有眼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就说那沈清辞为了帮三皇子争宠,不惜色诱秦公公,窃取宫中机密。这私相授受的勾当,啧啧,听着想不让人信都难。”

萧景琰沉默了半晌,最后看了一眼沈清柔。

眼前的女人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哪还有半点当初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?现在的她,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满肚子都是坏水。

但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。

“行。”萧景琰终于点了头,声音冷得像冰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沈清柔,你给记住了,这事儿要是办砸了,把你推出去顶锅的时候,别怪本宫不讲情分。”

沈清柔心里一颤,随即立马欠身行礼,笑得阴冷:“殿下放心,只要沈清辞倒了,我也算是报了仇。到时候,这锅谁背,还不一定呢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算是达成了这笔肮脏的交易。

……

三日后。

京城西市,最大的那家“听风茶楼”。

正是晌午人多的时候,二楼大堂里人声鼎沸,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。

靠窗的一张桌子上,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,手里摇着把破折扇,正唾沫横飞地跟周围几个听众吹嘘着什么。

“哎,你们是不知道啊!这大户人家的恩怨,那叫一个脏!”男人压低了嗓门,故作神秘地往四周看了看,“就说这三皇子府吧,啧啧啧,表面看着光鲜亮丽,背地里啊……”

“怎么个脏法?快说说!”旁边有人急着催。

男人来了兴致,把折扇往桌上一拍:“你们知道这三皇子妃沈清辞吧?那可是出了名的才女贤德。嘿,可谁能想到,这贤德夫人,最近跟内侍省的那位秦公公,那叫一个‘亲热’!”

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“秦公公?那不是皇上身边的……”有人惊呼。

“嘘!小声点!”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这就是门道了!你们以为那是去干嘛?那是去‘送温暖’!听说啊,这皇子妃为了给三皇子铺路,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。你们说说,这太监虽然那啥不行,可那可是通天的路子啊!这不仅仅是私情,这是拿身子换机密呢!”

“真的假的?三皇子妃看着不像这种人啊……”

“嘿,这知人知面不知心。你看这一个月,三皇子府门庭冷落,可那沈清辞进进出出内侍省多少回了?没点猫腻,谁信啊?”

谣言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,顺着这茶楼的风,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京城。

不到半日功夫,街头巷尾,甚至连深宅大院里的婆子们,都在嚼着这块腥臭的舌根。

什么“秦公公收了三皇子妃的贴身玉佩”,什么“半夜有人看见沈清辞从太监车子下来”,版本五花八门,越传越离谱,可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女人的名节和皇家的颜面上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三皇子府内。

沈清辞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萧景珩给的那枚鱼符,眉头紧锁。

这几日萧景珩在忙军务,她在整理母亲留下的那些破绽。外头的风声,她还没来得及听。

墨渊突然从外头翻了进来,脸色看着不太对劲。

“王妃。”墨渊喘了口气,似乎有些迟疑,“外头……外头有些不太好的话传开了。”

沈清辞抬起头,把鱼符收进袖子里:“什么话?赵太师又骂街了?”

“不是赵太师。”墨渊表情有些古怪,“是……是关于您的。说是您和秦公公有些……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,还说什么窃取机密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,随即气得笑了。

“秦海?”她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“这倒是有趣。谁想出来的?拿个太监来脏我的名声?”

她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头的天色。

“不去管它。”沈清辞眼神沉了下来,“这谣言来得蹊跷,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安生。墨渊,去查查源头,这鬼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。”

“是!”墨渊领命,转身飞身而出。

沈清辞站在廊下,看着墨渊消失的方向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这京城里的脏水,泼得倒是快。真凶还没抓到,这替罪羊的帽子倒是先给扣上了。

她冷哼一声,转身回了屋,将桌上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。茶水溅出来,泼在那本摊开的账本上,晕开一片墨迹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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