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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七弟相助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696 2026-08-02 12:48:14

沈清辞刚把这身那是从宫里带回来的寒气给焐热,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,外头门房那老头就跟被鬼追似的,跌跌撞撞跑到了院门口。

“王妃!王妃!”

老管事压着嗓子,听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“外头……外头来客了!”

沈清辞手里捏着的茶盏还没放下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这什么时辰?戌时刚过,街上连个打更的都没有,谁会这时候上门?

“谁啊?赵太师的人?”她语气平淡,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
“不是!是七皇子!七皇子殿下!”老管事急得直跺脚,“这位爷也没递帖子,也没走正门,就那是翻墙进来的!这会儿正在前厅坐着呢,说是要见您!”

沈清辞手一顿。

萧景睿?

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、见了赵太师都得绕道走的七皇子萧景睿?

“他一个人?”

“就一个人,连个随从都没带,看着……挺急的。”

沈清辞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站起身,“带路。”

前厅里没点大灯,就角落里戳着一根蜡烛,昏昏黄黄的。

萧景睿坐在太师椅上,那身平日里招蜂引蝶的紫金锦袍这会儿看着有点皱巴,发髻上还挂着片枯叶子,显然是一路没少钻小树林。他手里捏着个茶杯,也没喝,就在桌上转来转去,那眼神飘忽不定,看着跟做了贼似的。

听见脚步声,萧景睿猛地抬头。

平日里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浑劲儿全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沈清辞觉得陌生的紧绷感。

“嫂子。”

他站起来,嗓子有点哑。

“你这大半夜的翻墙进来,不想着怎么去哪儿喝花酒,倒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?”沈清辞走到主位坐下,没给他倒茶,也没让他坐,“要是想借钱,那你得去户部,现在那里可是赵太师的人管着。”

萧景睿苦笑了一声,也没计较她的态度,几步走到桌前,伸手就把门帘子给放了下来,确信外头没人了,才压着嗓子说:

“嫂子,别拿我开涮了。我查到秦公公的下落了。”

沈清辞原本还要嘲讽他两句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。她眼神一凛,盯着萧景睿的脸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秦海。那个老东西没死,也没去守皇陵。”

萧景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,摊在桌子上,“三天前,我的人在西郊三十里外的那个废弃道观——清风观附近,看见了个影子。那人走路脚有点跛,左脚先迈,那是秦海的老毛病。我让人跟了一天一夜,错不了。”

沈清辞伸手按住那张纸,指尖用力。

秦海没死。

这就对了。那是皇帝养了十几年的狗,哪能说没就没?赵太师想杀人灭口,这老太监肯定留了后手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
沈清辞没急着看那张纸,而是抬起眼皮,看着萧景睿,“如今京城是谁的天下,你比谁都清楚。这时候跟我沾边,那就是往赵太师的刀口上撞。你平日里躲得比谁都快,今儿个是吃错药了?”

萧景睿被她问得一愣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,但最后像是下了决心,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有些颓丧地挠了挠头。

“嫂子,你就别试探我了。我是混账,但我不是傻子。”

他低了头,声音闷闷的,“三哥走的前一天晚上,给我留了话。他说,‘我要是回不来,你护好你嫂子。哪怕是把天捅破了,也得护着她’。”

萧景睿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“三哥从小就护着我。小时候我闯了祸,都是他替我挨打。现在他在北境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,我若是连他这点嘱托都守不住,那我当个什么屁皇子,不如回家种红薯去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那副要把天捅破的傻样,心里的防线松动了。

这皇家大院里,还有这等傻兄弟。

“行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“既然你是三哥交代的人,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。但这事儿你要记住了,上了船,就别想再跳下去。到时候要是连累到你,你可别哭鼻子。”

“那是!我萧景睿虽然怕死,但也怕没脸见人!”萧景睿一拍大腿,那股子纨绔劲儿又上来了一点,“嫂子你说吧,怎么干?是要我去把那老太监的脑袋拧下来,还是去把赵太师家门口的石头给砸了?”

“还没到砸石头的份上。”

沈清辞指了指那张地图,“秦海在那道观里,这事儿你既然能查到,赵太师那边肯定也不是吃干饭的。他现在没动,是因为他在等,或者他在……钓鱼。”

“钓鱼?”

“拿秦海当饵,钓想救他的人,或者……钓想杀人灭口的人。”

沈清辞沉吟了片刻,“你现在的任务,不是去动秦海,而是给我盯着赵太师府。你是皇子,平时也没少往他府上跑,他防别人不防你。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,吃了什么,甚至连那只鸟飞出去过几次,你都得给我报上来。”

萧景睿愣了一下,随即一拍胸脯:“得嘞!这活儿我熟!我这就去安排,保证连他府里今天死了几只耗子都给你弄清楚!”

他站起身,似乎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,走路都带风。

“那嫂子你歇着,我先回去了。还得翻墙出去,不然被那帮看门的狗腿子看见,又得多嘴。”

看着萧景睿那副咋咋呼呼又有点少年意气的背影,沈清辞难得地勾了勾嘴角。

这京城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
萧景睿刚走没半个时辰,沈清辞就招手唤来了墨渊。

“你也听到了。”

沈清辞指着桌上的那张草图,“这地方,今晚上你去探一探。别惊动人,就在外围看。我要知道,除了咱们,还有谁在那儿盯着。”

墨渊把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往腰后一别,点了点头:“王妃放心。属下这就去。要是那老太监真在那儿,属下就把他给……”

“别动他。”

沈清辞打断了他,“秦海现在是个烫手山芋。动了他,赵太师就有理由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。咱们现在的目标是把水搅浑,不是把锅砸了。”

墨渊挠了挠头:“得,听您的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
……

这一夜,沈清辞没睡。

她坐在书房里,把从太后那儿得来的那道密旨拿出来,放在烛火上烧了。

火苗舔舐着明黄色的锦缎,那“御林军左营五十人”的字样在火光中扭曲,最后化作一地灰烬。

这是死士,是用来拼命的。不到万不得已,她不会动。而且,她有更好的办法。

天快亮的时候,窗户外面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敲击声。

“三声长,两声短。”

是自己人。

“进。”

门开了,一阵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墨渊像个幽灵一样钻了进来,身上的黑衣都被露水打湿了,甚至能闻到一股子枯草味。

“怎么样?”沈清辞转过身。

墨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王妃,您猜对了。那地方简直就是个马蜂窝。”

他走到桌边,倒了杯冷茶灌下去,“秦海确实在那道观里。那老东西看着病恹恹的,躺在禅房里只有出气没进气。但他周围,那是真热闹。”

墨渊伸出手,比划了三个手指头。

“三波人。”

“第一波,是赵太师的人。就在道观后山的林子里,大概二十来个,那是明面上的哨子。只要有人进道观,他们肯定知道。”

“第二波……”墨渊顿了顿,眉头皱了起来,“看着像是宫里的暗卫。身手很利索,一直趴在道观屋顶的瓦片后面,没动过地方。他们不是来杀人的,像是来护驾的。”

沈清辞眯起眼睛:“护驾?皇帝派的人?”

“不像。那些人身穿黑衣,腰上系着红绳。我之前听老辈人说过,这是先帝爷留给太后的‘暗桩’。”

太后。

沈清辞心里一跳。看来太后也没闲着,这老太太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。

“第三波呢?”

“第三波……”墨渊摸了摸鼻子,表情有点古怪,“第三波人最少,就俩人。但是看着……有点眼熟。”

“眼熟?”

“对,其中一个,个子挺高,左眼角有颗痣。我之前在三殿下之前的亲兵营里见过他。”

沈清辞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
三殿下的亲兵营?

萧景珩在京城还有潜伏的人?

“你确定?”

“错不了。那小子以前还给殿下喂过马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叫林缺。嘴上有点怂,但心里有数的主儿。”

林缺。

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盘棋,下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。

赵太师想吃子,太后想保盘,萧景珩还留着后手。

这小小的清风观,现在简直就像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。

“王妃,咱们接下来咋办?”墨渊问,“要不要把那林缺给招过来?”

沈清辞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
“不。”

她摇了摇头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,“招过来容易打草惊蛇。既然大家都盯着那儿,那咱们就演一出戏。”

“什么戏?”

“这秦海,不是病了吗?那就让他病得更重一点。”

沈清辞看着墨渊,“你去准备一点‘见血封喉’的假药引子,别真有毒,但得做得像那么回事。今晚,我要让赵太师知道,有人要杀秦海灭口。”

墨渊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:“懂了!王妃您这是要逼那老狐狸露尾巴啊!”

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。

“这京城的戏台子搭得太久了,观众都累了。咱们给它换个新曲目。”

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。

“今晚子时,动手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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