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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太子施压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549 2026-08-02 12:48:14

大清早的,那阵敲门声就把三皇子府的宁静给砸了个稀碎。

沈清辞刚眯了一会儿,还没把昨晚分析的局势在脑子里过完一遍,外头就传来了那个让人牙根痒痒的声音——传旨的那公公,嗓门尖细,透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
“太子殿下有旨!宣三皇子妃沈氏,即刻入宫问话!”

墨渊正要在院子里骂娘,沈清辞已经翻身坐了起来,顺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。

“别骂了,这不正好省了咱们递帖子的功夫么。”她淡淡道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床气,“告诉我那帮盯梢的‘病号’,我要出门‘看病’了。”

半个时辰后,沈清辞换了身正式的青色宫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施粉黛,看着确实有几分病容。

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,只是这一回,没人给她引路去寿康宫,而是直挺挺地把她晾在了偏殿。

偏殿里没开窗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陈旧的熏香味,混着点还没散去的点心渣子味。

上首那把龙椅自然是空的,但在龙椅侧下方的第一张椅子上,端坐着一个人。

太子萧景琰。

他今儿个穿了一身杏黄色的团龙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还特意拿了一卷书,看着像是在批阅奏折。但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,像是那书是拿胶水粘在手上的。

而在他下手的位置,赵太师正襟危坐,手里捧着个茶盏,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。

这架势,不用问,三堂会审。

沈清辞走进殿内,脚步声不轻不重,每一下都踩在砖缝上。

“臣妾沈氏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,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萧景琰把手里的书卷往桌上一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似乎觉得自己这动作挺有威严,清了清嗓子,拿出了那副监国太子的派头。

“三皇嫂,免礼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,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冷硬,“本宫听说,你这几日不在府中静养,倒是去了不少地方啊。”

沈清辞低着头,语气平稳:“回殿下的话,臣妾身子骨弱,那日从大相国寺出来,本想着去北境给三殿下送些寒衣账册。谁承想,刚出城没多远就染了风寒,实在是支撑不住,这才不得不折返回京。如今正准备在府里好生将养些时日。”

“哦?去送账册?”

萧景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扯了扯,“三皇兄在北境打仗,你这做媳妇的不在家中祈福也就罢了,还跑去添乱?若是真有个好歹,那不是让三皇兄分心么?”

这话说的,倒是挺像那么回事,可惜太生硬。

沈清辞心里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惶恐模样:“殿下教训得是,臣妾知错了。”

就在这时,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太师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茶盏。

茶盖磕碰着杯沿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三皇子妃这话说的倒是轻巧。”

赵太师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老眼阴测测地盯着沈清辞,“去北境送账册,半道折返,这倒也说得过去。只是老夫听闻,你这一回京,连家都没回稳,倒是先往寿康宫走了几遭?”

他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怎么,太后他老人家,跟你说什么了?”

来了。

沈清辞心里暗道一声,这老狐狸果然是冲着太后来的。
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那副大家闺秀特有的、温婉又不失距离的笑意。

“回太师的话,太后娘娘念着臣妾这身子骨,也就是问了问北境的冷不冷,又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吃药,莫要让三殿下在军前担忧。除此之外,便是聊了些后宅的琐事。”

“琐事?”

赵太师目光在她脸上扫视,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,“什么琐事,能让三皇子妃你在宫里待上半个时辰?”

沈清辞眨了眨眼,脸上笑容更盛了些:“也就是问了问今儿个御膳房做了什么点心,说了说这京城的菜价涨了没。还有啊……”

她故意顿了顿,看了一眼萧景琰,又看了一眼赵太师,“太后娘娘还提了一嘴,说太子殿下如今监国辛苦,让臣妾若是见着了,定要劝殿下保重龙体,切莫贪凉。”

这话一出,赵太师的脸色瞬间有些发僵。

拿太后压太子,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在讽刺他赵太师把持朝政,连太子的身体都要过问。

萧景琰倒是没听出什么深意,反倒是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,觉得太后这话还是向着他的。

“嗯,太后他还是心疼本宫的。”萧景琰点了点头,摆了摆手,“行了,既然是些家常里短,那就算了。”

赵太师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,但当着太子的面,他也不好再追问什么“琐事”到底有多琐碎,只能阴沉地盯着沈清辞,嘴里哼了一声。

“三皇子妃虽然年轻,但也该知道,如今陛下龙体欠安,朝廷事务繁杂。有些话,不该听的别听,有些事,不该管的别管。”

赵太师这话里带了刺。

沈清辞装作没听懂,乖巧地点头:“太师教训的是。臣妇深居简出,不懂朝政,只求能在这乱世里保个平安,替三殿下守好这个家。”

萧景琰见火候差不多了,觉得自己该亮出底牌了。他咳了一声,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,指着沈清辞说道:

“三皇嫂,本宫今儿个叫你来,也就是想提个醒。如今父皇病重,朝廷大事皆由本宫与太师代理。你这平日里,最好安分守己些,别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,更别妄想着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”

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沈清辞,“若是让你查出来有什么不轨之举,哪怕是三皇兄的面子,本宫也是要公事公办的。好自为之吧。”

沈清辞低头:“臣妾谨记。”

“行了,跪安吧。”

萧景琰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
沈清辞行礼告退,转身走出了偏殿。

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,照在宫道的青砖上,泛着冷光。她走得不快,背挺得笔直。

这一趟来,虽然是被敲打了一番,但也算是摸清了这俩人的底细。

太子是个草包,只会虚张声势;赵太师虽然老辣,但也谨慎,不敢在明面上对太后不敬。这盘棋,还没下死。

走到宫门口的时候,那辆来时的马车正停在路边等她。

而在马车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,背对着她,双手负在身后,看着那宫墙上斑驳的红漆。

沈清辞脚步一顿。

沈廷章。

她的生父,当今礼部的堂官,也是个在那夹缝里求生存的墙头草。

听到脚步声,沈廷章转过身来。

他看着沈清辞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父亲的关切,也没有长辈的威严,反倒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
“清辞。”

他叫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。

沈清辞没行礼,只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警惕地看着他:“父亲怎么在这?也是来向太子表忠心的?”

沈廷章没理会她的嘲讽,只是四下看了看,确信没人盯着,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来,是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
他盯着沈清辞的眼睛,目光里带着少见的凝重,“那个秦公公,你知道他的事儿了吧?”

沈清辞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秦公公?他不是去守皇陵了吗?”

“别装了。”

沈廷章打断她,语气有些急,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,这京城里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你。那个秦海,他现在虽然藏着,但这命是悬着的。”

沈廷章伸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像是在拍掉什么晦气。

“赵太师已经动了杀心。秦海这人,知道得太多,他也活不长。你若是想靠他翻盘,那是打错了算盘。”

沈清辞眯起眼:“父亲这是在帮我,还是在提醒我别引火烧身?”

“都有。”

沈廷章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复杂,“你既然嫁给了三皇子,那就是沈家泼出去的水。但这水要是泼得太响,溅到了沈家身上,那就不好了。你好自为之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说完,他最后看了沈清辞一眼,转身便往宫门里走,步子迈得有些急,像是在逃。

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沈廷章消失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这老家伙,消息倒是灵通。

秦海活不长?
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这还用他说?赵太师那性子,怎么可能留着秦海过年。

“墨渊。”

她低声唤道。

墨渊从马车后面钻了出来:“王妃。”

“今晚的行动,提前。”

沈清辞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,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风,“既然都知道秦海要死,那咱们就送他一程,顺便……给赵太师添点堵。”

墨渊一愣,随即咧嘴一笑:“得令!我这就去安排!”

马车骨碌碌地驶离了宫门,车轮碾过石板,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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