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那块地砖,今儿个差点被一群老臣的唾沫星子给淹了。
“王爷!此举万万不可啊!”
礼部尚书王谦站在队伍最前头,那一脸的褶子都在抖,“这科举乃是国家选才之本,若是加了什么算学、律法,那岂不是让天下学子去学那商贾市井之术?我大魏的风骨还要不要了?”
萧景珩坐在上头,手里捏着那份《科举改制疏》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王大人,你跟我谈风骨?”
他冷笑一声,把折子往桌案上一扔,“北境打仗要风骨能挡箭吗?河道决堤要风骨能堵水吗?这帮子只会写两句破诗的穷酸书生,占了朝堂一半的位子,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,真遇上事儿屁用没有。”
这话骂得太狠,底下那帮清流顿时炸了锅。
“王爷此言差矣!圣人云……”
“闭嘴!别跟我提圣人,圣人没教过你们怎么治水,也没教过你们怎么算军粮。”
萧景珩一拍扶手,嗓门提了八度,“今儿个这改制,我说通过就得通过!谁要是不同意,就把自己家孩子送去北境喂狼!”
“王爷这是要搞独裁!”
有个愣头青直接喊了出来。
场面一下子僵住了。这帮旧党抱成团,再加上那半数朝臣跟着起哄,硬是把这投票给拖了下来。萧景珩有火没处撒,最后只能怒气冲冲地宣布退朝,改日再议。
……
回了王府,萧景珩连盔甲都没脱,直接一屁股坐在大厅的主位上,拿起茶壶猛灌了一通。
“妈的,这帮老东西,真当本王不敢杀人?”
他把茶壶重重往桌上一磕,“一个个嘴里全是仁义道德,心里全是男盗女娼。拿着赵党的钱,还要充什么清流。”
沈清辞坐在他对面,手里剥着个橘子,一脸淡定。
“杀了也没用。杀了这帮,还有下帮。这科举改制动的是他们根基,换了谁都要跳脚。”
她把剥好的橘子瓣递过去,“硬推不行,他们人多,真要闹起来,这朝堂就得散架。咱们得换个法子。”
萧景珩看了一眼橘子,没接:“什么法子?”
“这帮人怕什么?”
沈清辞笑了,“他们不怕死,怕的是被人揪住小辫子,尤其是贪墨和结党的小辫子。”
她站起身,冲外头喊了一声:“墨渊,去知会一声,今晚王府设宴,请京城各品级以上官员的夫人赴宴。就说……我有好东西给她们看。”
萧景珩愣了一下:“你搞什么鬼?”
“夫人外交。”
沈清辞把橘子塞进他嘴里,“等着瞧吧。”
……
当晚,摄政王府的偏厅里热闹得像赶集。
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命妇都来了。这帮女眷平日里就被憋在府里,今儿个摄政王妃请客,那自然是要来看看热闹的。
沈清辞穿得朴素,但那气场压得住人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沈清辞挥退了左右,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单,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座的夫人们。
“各位姐姐,今儿个请你们来,其实也没别的事。”
她拍了拍那叠名单,“这是赵太师那老东西留下的‘卖官鬻爵’的账本。上面记着,谁家花了多少银子,买了个什么官,哪年送的礼,哪年拜的把子。”
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那些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夫人,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“王妃,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有个穿得富态的夫人结结巴巴地问,她男人就是礼部侍郎,平日里最爱往赵太师府上跑。
“是不是真的,各位回去问问自家老爷就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把名单往桌上一扔,“王爷今儿个在朝堂上推科举改制,听说阻力不小。我这做王妃的,也不好插手朝政,但这账本若是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,但那意思谁都懂。
谁家还没点烂账?若是这名单一曝光,那不仅是丢官,那是要掉脑袋的。
“王妃折煞我了!”
刚才那个富态夫人立马站了起来,一脸的堆笑,“这科举改制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我家那口子就是脑子轴,回去我让他今晚就写折子支持王爷!”
“是极是极!我们也回去劝劝老爷!”
一时间,这帮夫人一个个表忠心表得比谁都快。
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:“那就劳烦各位姐姐了。这酒喝了,事也办了,各位慢走不送。”
……
第二天早朝。
萧景珩还没开口,底下的风向就变了。
昨天还死活反对的那帮人,今儿个一个个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“臣以为,王爷改制甚好!务实之学,才是正道!”
“臣附议!王爷英明!”
王谦站在中间,看着左右两边都倒戈了,气得胡子乱颤,但也只能干瞪眼。最后,这科举改革的提案,硬是在一片“英明”声中给过了。
萧景珩坐在上头,看着底下那一副副忠臣模样,心里直犯恶心。但他知道,这事儿算是成了。
下了朝,萧景珩回了后院,看着正在晒太阳的沈清辞。
“行啊,你这一手,比我的刀都管用。”
他走过去,捏了捏她的肩膀,“不过,这梁子算是结大了。这帮旧党,心里肯定恨死咱们了。”
“恨就恨吧。”
沈清辞闭着眼,享受着他的力道,“反正他们也没几天蹦跶了。等新人上来,这帮老东西就只好回家养老了。”
正说着,墨渊跑了进来。
“王妃,那位林家的姑娘,安置在偏院了。她说有要紧事,必须当面跟您说。”
沈清辞睁开眼,目光沉了沉。
“带她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林婉被带进了屋。
这姑娘一路奔波,脸上带着灰,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。
“王妃。”
林婉也没废话,上来就单膝跪地,“我是来求救的。我家小姐……被那个沈清柔和林家二公子给软禁了!”
“什么?”
沈清辞猛地站起身,“你说林婉清被软禁了?”
“是。”
林婉咬着牙,“那林二公子勾结沈清柔,拿着赵党的名单做筹码,逼林家交出江南的盐运权。我家小姐不同意,就被他们给关起来了。我是偷跑出来的,若是再不救,怕是……”
沈清辞脸色一沉。
这沈清柔,手段比她想的还要狠。
“盐运权……”
沈清辞喃喃自语,“这是要断朝廷的财路,也是在给她自己攒军费。”
她转头看向萧景珩,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看来,这南边的仗,是等不得了。”
萧景珩点了点头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。
“墨渊,去把赵铁山叫来。”
萧景珩语气森然,“既然她沈清柔敢把手伸到林家去,那本王就剁了她的爪子。”
林婉跪在地上,头也没敢抬,只是那只手死死抓着地上的青砖,指甲都扣进了缝里。
“王妃,还有一事……”
她声音有些抖,“听说沈清柔手里还有一份名单,是专门用来……用来威胁京城这些官员家属的。她这是要在南边自立门户,跟王爷您……分庭抗礼。”
沈清辞听完,反而笑了。
“分庭抗礼?”
她冷笑一声,“她拿什么抗?拿那张脸吗?”
她弯腰扶起林婉,语气坚定:“你放心,林家的事,我管了。这盐运权,她沈清柔一个子儿也别想拿走。”
说完,她走到书桌前,提笔写了个“杀”字,递给墨渊。
“把这个影阁的密令发出去。让南边的人,动起来。”
墨渊接过纸条,只说了一个字:“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