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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南方暗线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432 2026-08-02 13:02:38

马蹄声在王府门口刚停稳,墨渊那张脸就出现在了台阶上。他这回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,反而沉着脸,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没还。

“爷,王妃。”

墨渊压低了声音,一边替沈清辞挽马缰绳,一边往身后那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,“影阁那边刚送来的急件,说是有了确切的信儿。属下不敢耽搁,直接就送来了。”

萧景珩刚跳下马,身上的甲胄还没卸,听着这话,眉头就拧了个疙瘩。

“进屋说。”

一行人也没走正厅,直接去了后头的议事书房。这地方平日里连个打扫的下人都不让进,四周更是被赵铁山给围得铁桶一般。

进了屋,墨渊反手就把门窗全给关严实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了三层的信封,往桌上一拍。

“查清楚了。”

墨渊喘了口粗气,“那沈清柔背后撑腰的,不是什么江湖门派的盟主,也不是哪个贪官污吏。是朝廷正儿八经册封的——镇南将军,鲁直。”

“鲁直?”

萧景珩刚把腰间的佩刀解下来往桌上一搁,听见这名字,那手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

他没急着拆信,而是看向了正往茶壶里倒水的赵铁山。

“老赵,这鲁直,你熟?”

赵铁山那粗黑的手指头捏着茶壶盖,哼了一声:“熟。怎么不熟?那老小子以前是太子东宫的侍卫长。当年先帝爷还在的时候,这鲁直就是出了名的‘死心眼’,只会听太子的,连皇上……嘿,连先帝的话有时候都敢顶。”

“太子……”

沈清辞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“你说的太子,就是当今皇上?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

赵铁山把茶壶往桌上一墩,“那时候皇上还是太子,鲁直就是他的头号打手。后来……后来听说是因为挡了赵太师的路,被随便找了个由头,贬去了岭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守关隘。这一守就是十几年,没回过京城,也没升过官。”

萧景珩冷笑一声,伸手拆开了那封信。

信纸上没废话,就是几张影阁密探画的路线图,还有几行字。

看了一眼,萧景珩把信纸往沈清辞面前一扔。

“这老头子倒是‘忠心’。朕在宫里躺着,他就在南边给朕找事儿。”

沈清辞拿起来扫了一眼。

上面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:就在皇上病倒前的一个月,也就是赵太师刚倒台那会儿,宫里曾经有个不起眼的小太监,带着一道密旨出了京,直奔岭南。

“我就说嘛。”

沈清辞把信纸拍在桌上,语气有些凉,“这沈清柔一个只会耍心眼的庶女,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和手段,能把岭南那帮子江湖人玩得团团转?原来是有‘圣旨’撑腰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,看着那一排排兵书。

“皇上这招棋,走得妙啊。”

沈清辞转过身,看着萧景珩,“他在病榻上躺着,看着像是被你逼得没路走了,实则是早就把后手留在了南边。鲁直这人,虽然被贬了,但在岭南经营了十几年,那就是个土皇帝。只要他肯出头,这南方的盐商、江湖门派,哪有不买账的道理?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沈清辞眼神一冷,“他让你放过沈清柔,不是什么良心发现,更不是什么赎罪。他是在保这张牌。沈清柔手里有名单,鲁直手里有兵。这俩一合流,就是他在南方的一座小朝廷。”

萧景珩气乐了。

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妈的,这老头子。我还真以为他那是父爱泛滥,想留沈清柔一条狗命。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也呢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墨渊,“鲁直现在有什么动静?”

“动劲大了。”

墨渊回道,“探子回报,鲁直借着‘剿匪’的名义,把岭南那几个不听话的寨子都给平了。现在正把兵力往三省交界处聚,美其名曰‘清缴赵党余孽’,实则上……那就是冲着咱们来的。”

“清缴赵党余孽?”

萧景珩嗤笑一声,“这旗号打得倒是响亮。拿着朕的令,来反朕的摄政王。这父子双簧,唱得不错。”

沈清辞没说话。

她心里比萧景珩更清楚。皇帝这人,平时看着软弱无能,被赵太师压了一辈子,可一旦让他抓住了机会,那反噬起来,比谁都狠。

他杀沈清辞的娘,是为了灭口;他现在保沈清柔,是为了牵制萧景珩。

这盘棋,他还没下完。

“鲁直这人,就是个武夫,不懂什么弯弯绕绕。”

赵铁山突然插了句嘴,“但他认死理。皇上既然给了他密旨,让他护着沈清柔,那他就真会拿命去护。这号人,最难缠。”

“难缠也得缠。”

萧景珩眼神一厉,“他既然敢把爪子伸过来,我就敢给他剁了。”

他看向沈清辞,“你说,这事儿怎么办?直接发兵?还是……”

“发兵?”

沈清辞摇了摇头,“现在的名分是‘清君侧’。咱们要是发兵去打鲁直,那就是‘同室操戈’,那帮旧党正愁没借口闹事呢。这仗,不能明着打。”

她走回桌边,伸手拿过那张地图,手指在岭南的位置点了点。

“鲁直既然是皇上的旧部,那咱们就让他知道,现在的皇上,还是不是以前那个皇上。”

沈清辞笑了笑,那笑意里带着点算计,“皇上给了他密旨,那是让他关照沈清柔。可没让他造反。咱们若是把这层意思……给曲解一下呢?”

“曲解?”

萧景珩挑眉,“怎么说?”

“鲁直是忠臣,但他忠于的是‘皇上’,而不是‘沈清柔’。”

沈清辞语气笃定,“沈清柔现在打着皇上的旗号招兵买马,若是让鲁直知道,这丫头其实是在把皇上往绝路上逼,甚至……是在利用皇上给她的那点权力,去给自己谋私利,甚至想要这大魏的江山……你说,这鲁直还会不会听她的话?”

萧景珩听着这话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
“你是说,离间?”

“对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“咱们不用动一兵一卒。只需要把这‘真相’,给鲁直递过去。这把刀,咱们借来用用,让他去替咱们收拾了沈清柔,岂不更妙?”

萧景珩看着沈清辞,突然笑了。

“行。这招‘借刀杀人’,使得好。”

他一拍大腿,“墨渊,去准备。这出戏,咱们得好好给南边那帮人编排编排。记住,要写得真,写得狠。”

“得嘞!”

墨渊领了命,转身就往外跑,看着比刚才轻松了不少。

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沈清辞看着萧景珩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,心里却还是有些沉甸甸的。

“景珩。”

她突然喊了一声。

萧景珩抬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说……皇上到底知不知道,鲁直现在的动静?”

沈清辞问,“如果他知道,那他这就是在拿整个大魏的国运在赌。如果他不知道……那这盘棋,早就乱得没法收拾了。”

萧景珩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比咱们想的都要精。”

萧景珩语气森然,“躺在病床上装死,手里却拽着几条暗线。这人……才是这宫里最可怕的那个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她想起刚才在养心殿外,皇帝那双半眯着的眼睛。那眼神里,透着的不是垂死之人的浑浊,而是一种看着猎物落网的冷漠。

这人,哪怕是烂在床上,也得让人提着十二分的小心。

正想着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爷!王妃!”

一个暗卫冲到了门口,“宫里头……出事了!”

萧景珩脸色一变,站起身:“怎么了?”

“皇上……皇上刚刚吐了血,太医院正乱着呢。听说……听说是太后娘娘把一碗参汤给砸了。”

萧景珩和沈清辞对视一眼。

太后?

那个老狐狸,这时候砸参汤干什么?

沈清辞突然笑了,她看着萧景珩,眼神里有些了然的意味。

“看来,太后也看明白了。这皇上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,这大魏的天,真就要塌了。”

“她这是在给皇上‘减寿’呢。”

萧景珩冷哼一声,“这慈宁宫,果然不是吃素的地方。”

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佩刀,“走,进宫。这热闹,咱们也不能落下。”

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摆,跟着萧景珩往外走。

刚走到门口,她突然停住脚,侧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。

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只有几颗星星挂在云层后面,看着有些惨淡。

“你说……”

她低声说了一句,“这宫里的灯火,还能亮几天?”

萧景珩没回头,只是大步跨出门槛,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“管它亮几天。只要这把刀还在我手里,谁也别想把这天给掀了。”

门外,战马的嘶鸣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这夜的寂静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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