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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陈侍郎的真相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006 2026-08-02 13:04:43

陈文远的履历就摆在案头。

厚厚的一沓子,从他还是个秀才开始,一直到今时今日兵部侍郎的位置,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沈清辞拿着放大镜,一页一页地翻。

萧景珩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,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

“我说,这陈文远看着挺规矩啊。寒门出身,靠军功起的家,在北边待了十年,也没听说跟哪家权贵沾亲带故的。”

萧景珩瞄了一眼那履历,“你确定他是咱们要找的那朵‘梅花’?”

沈清辞没接话,翻页的手指却停住了。

“这儿。”

她指着履历中间的一段,“十年前,他在北境军做军需官。这记录写得明白,从三月到九月,他在‘北境大营效力’。”

“有问题?”

“太笼统了。”

沈清辞摇头,“军需官是个还要精细的差事,哪有半年就写一句话的?而且这半年前后的记录都详细,唯独这中间半年,像是被人用浆糊给抹平了。”

她放下履历,看向墨渊。

“北边有信回来没?”

墨渊正蹲在门口啃一个冷馒头,听王妃问他,赶紧把馒头往怀里一揣,抹了把嘴。

“回了。方才影鸽送来的条子。”

墨渊从怀里掏出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,“北边的暗桩查了,那年半年陈文远根本不在大营里。说是被调去了一个叫‘黑石沟’的地方,那是专门给赵太师家里运私货的中转站。”

“黑石沟?”

萧景珩手里的核桃不转了,“那地方我知道,是个没名目的野地方。赵太师在那儿捞了不少油水。”

“所以这就是缺口。”

沈清辞把那张纸条铺平,“陈文远在黑石沟待了半年,帮赵太师经手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军粮买卖。这也就是他后来能升上来的本钱——他给赵太师当了那把切肉的刀。”

她拿起母亲留下的那本账册,翻到“兵部采购”那一栏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不少名字,有些打了红叉,有些画了圈。沈清辞指着其中一个被反复标注的名字。

“陈三郎。”

沈清辞念道,“这人出现的次数最多,全是负责军粮采买的实操。如果陈文远在家里排行老三……”

“他就是陈三郎。”

萧景珩接话道,“这小子,是把赵太师的底裤都看光了啊。怪不得赵太师要把他弄进京来,这就是个活账本。”

“但他不仅是赵太师的账本。”

沈清辞合上账册,目光深沉,“他还是‘梅花’。母亲留下的暗桩。”

这事儿就透着股子古怪。

一个给赵太师办了十年脏事的人,怎么就成了影阁的人?是被策反了,还是一开始就是双面间谍?

沈清辞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。

她重新拿起那本被撕了第47页的手册。

那一页撕得太干脆,连个纸毛都没剩。沈清辞以前总觉得,那是母亲为了保密,把那页销毁了。

但这会儿,她心里突然动了一下。

母亲做事,向来是留一手的。

她拿起手册,走到灯下。

并没有翻开,而是把手册合拢,侧着对着灯光。

纸张侧边的切口处,隐隐约约透出点不一样的东西。那是纸张纤维里夹杂的痕迹。

沈清辞从针线筐里摸出一根最细的绣花针。

她屏住呼吸,针尖对着那一页背面靠装订线的地方,轻轻挑了一下。

纸张分层了。

那是极高明的揭裱手法,把一张纸分成了两层。那一页看似被撕掉了,其实纸基还留在本子里头。

沈清辞的手很稳,一点一点把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纸基给揭了下来。

凑近了看,上面有用针尖刺出来的极细的小孔。

灯光一打,那些小孔连成了字。

萧景珩也凑了过来,两人头碰头,盯着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字。

“陈三郎,十年前收。代价:妻儿。赵不知。”

沈清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。

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“代价:妻儿。”

萧景珩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这赵太师,够狠的。”

这下行踪就全对上了。

陈文远在黑石沟那半年,肯定是让赵太师捏住了什么把柄,或者直接把他的老婆孩子给扣下了。一个寒门子弟,想要往上爬,手里又沾了脏,除了听赵太师的话,没别的路走。

但他不想当个死士。

十年前,母亲沈云澜找到了他。或许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给了他另一条路。

他成了“梅花”。

他在赵太师身边潜伏,每一次办事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赵太师以为他是条忠狗,却不知道这狗心里头藏着多大的恨。

沈清辞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
手里的手册沉甸甸的。

母亲用了十年,在赵太师最隐秘的兵部棋子里,埋了一根刺。但这根刺,也是肉里的一根刺。拔出来要带血,不拔出来,随时会烂。

“王妃,这陈侍郎……”

墨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,“咱们能信他吗?”

“能信。”

沈清辞眼神肯定,“但他动不了。只要他的老婆孩子还在赵太师手里,他就永远只能是个‘梅花’,开不了花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墨渊。

“墨渊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去查。”

沈清辞语气冷硬,“查陈文远的妻儿在哪。赵太师藏人,肯定不会藏在明面上。去查赵府外宅,或者城外的庄子里。”

“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
沈清辞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只有把陈文远的‘代价’给赎回来,这颗棋子,才能真正听咱们落子。”

墨渊点头:“得嘞。属下这就去安排。绝不让赵府那帮狗腿子察觉出来。”

“慢着。”

沈清辞又叫住他,“别惊动陈文远。他现在还是赵太师的人。让他知道我们在查,反而会让他乱了方寸。咱们在暗处找,找到人,再跟他说事。”

“明白!”

墨渊领命,转身闪了出去。

萧景珩看着墨渊消失的背影,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你母亲……真是个狠角色。”

他看着沈清辞,“这局布了十年,连我也没想到。”

“她是为了给我留条后路。”

沈清辞把那层薄纸重新夹回手册里,合上书皮,“现在,这条路通了。只要陈文远的妻儿还在,赵太师这兵部的墙角,咱们就能挖得动。”

正说着,外头翠儿端着托盘进来了。

“王爷,王妃,该用晚膳了。今儿个厨房做了红烧肉,说是王爷爱吃的。”

萧景珩闻着味儿笑了:“行,吃饭。这脑力活儿费神,不吃饱了哪有力气跟老赵头斗。”

他伸手去拉沈清辞。

“走吧,别想了。陈文远的事咱们有了章程,剩下的就是等。”

沈清辞站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。

“也是。饭得吃,仗也得打。”

两人出了书房,往饭厅走去。

走到院子里,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
沈清辞脚步没停,只是眼睛往墙角那边扫了一眼。

那里有棵老梅树,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指着天。

她突然想起陈文远在北境的那半年。

黑石沟。

那地方没名目,也没记录。就像这棵树底下的根,烂在泥里没人看见。

但只要根还活着,明年冬天,这花照样得开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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