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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方幕僚的排查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004 2026-08-02 13:04:43

赵太师下了令要拿沈清柔开刀,但方幕僚没急着动身。

他在赵府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天边那团乌云压得越来越低,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这事儿要是办得粗糙了,那就是往三皇子嘴里塞屎,后果不好收场。最重要的是,太师的那四个庄子,到底是咋泄露出去的?

这根刺不拔出来,以后睡觉都不踏实。

方幕僚回了趟自己的书房,关上门,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发黄的宣纸。他研了墨,提笔在上面写了五个名字。写完,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扔,盯着这五个字看,眼珠子一转不转。

这四个据点的位置,是绝密中的绝密。当初定下这四个点的时候,在场的就五个人。

头一个,自然是赵太师本人。这绝不可能,太师把这批兵看得比命还重,哪能把这事儿往外捅。

第二个,就是他方幕僚自己。这更扯淡了,他要是想卖,早卖了,还能等到今天?

第三个,是前任兵部尚书。不过这老头儿半年前喝多了酒,掉河里淹死了。死都死了,尸体都烂了,总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告密。

那就剩两个了。

方幕僚的手指在剩下的两个名字上点了点:兵部军需司主事刘铭,还有兵部侍郎陈文远。

“妈的,不是你就是他。”方幕僚骂了一句,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。

他决定亲自去盯梢。这种事儿,手下人去他不放心,眼神不好使,容易看漏了。

先盯的是刘铭。

方幕僚在刘铭府对面的茶馆里坐了两天。刘铭这人,生活规律得简直像个钟摆。卯时出门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,手里提着个食盒,里面装着两块冷饼子;到了兵部,就在值房里一坐一天,除了撒尿几乎不挪窝;酉时下值,顺路在街角买两斤便宜的酱肉,然后回家关上门,再也没动静。

这刘铭,没朋友,没酒局,没娱乐,连个逛窑子的念头都没有。

“这日子过得,跟个和尚有什么区别?”方幕僚嗑着瓜子,觉得有点无聊。一个连半点动静都没有的人,要么是真傻,要么就是城府深得像口井。但他查了两天,没抓到任何把柄。刘铭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外抛过。

“先放放。”方幕僚吐掉瓜子皮,把目光转向了陈文远。

陈文远这人,跟刘铭正好相反。他是侍郎,平时应酬多,看着比刘铭活泛。但方幕僚盯了没半天,就瞧出点不对劲来。

陈文远虽然应酬多,但最近这三个月,他每回从外面回来,路过兵部后院那个杂役处的时候,脚步都得慢半拍。

有时候是进去讨杯水喝,有时候是借着火光点个烟袋锅子,理由五花八门。但方幕僚那双招子毒啊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陈文远那是借着那点功夫,跟那个扫地的杂役递话。

那杂役叫什么来着?小五。

一个堂堂兵部侍郎,没事儿跟一个倒夜香的杂役扯什么淡?杂役那儿能有什么公文值得他三天两头去取?

方幕僚眯起了眼睛。这事儿,有猫腻。

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,方幕僚当晚又去了一趟赵府。这时候赵太师刚吃完晚饭,正坐在太师椅上剔牙。

“太师,我想起个事儿。”方幕僚站在下面,恭敬地说。

“嗯?说。”赵太师眼皮都没抬。

“那个陈文远,最近这半年,家里出过啥变故没有?”方幕僚试探着问,“我看他最近魂不守舍的,有时候看着挺消沉。”

赵太师剔牙的手停了一下,想了想:“陈文远啊……我想起来了。三个月前,他老婆孩子去北境探亲,住在了咱们那边的庄子上。后来那庄子走了水,失了火,把他老婆孩子都给烧死了。”

“哦?走了水?”方幕僚心里猛地一跳。

“是啊,一场大火,烧得干干净净。”赵太师叹了口气,语气里却没多少惋惜,反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从那以后,这陈文远就变了个人似的,也不怎么说话了。不过这也没办法,打仗嘛,总有死伤,哪怕是意外。”

方幕僚低着头,掩住了眼里的精光。

三个月前。庄子失火。妻儿惨死。

然后紧接着,这四个绝密据点的位置,就开始往外漏了。

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?

陈文远这是在报复。老婆孩子死在赵家的庄子,他就要拿赵家的命根子——那两千私兵来陪葬。但他自己不敢动,也没那个本事动,所以他找了帮手。

能帮他把这消息捅出去,还能精准打击这四个庄子的,整个京城也就那么两拨人。三皇子府,算一个。

“太师,这陈文远,怕是心里有怨气啊。”方幕僚没敢把话说透,只是点了这么一句。

赵太师哼了一声:“有怨气又能怎么样?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谁给饭吃。只要他不傻,就不敢跟我作对。盯着他点就行,别让他误了大事。”

“是。”方幕僚应了一声,慢慢退了出去。

走出赵府的大门,冷风一吹,方幕僚的脑子彻底清醒了。赵太师那是老糊涂了,还是太自信了?这么明显的疑点,他竟然一句“心里有怨气”就给打发了。

不过,方幕僚也没傻到现在就去跟赵太师争辩。没有铁证,硬说是陈文远,万一赵太师护犊子,反倒觉得自己是在乱咬人。

这事儿,得自己查。

方幕僚紧了紧身上的大氅,钻进了停在巷口的马车里。

“去兵部后巷。”他压低声音对车夫说。

马车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往前走。方幕僚坐在车里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

陈文远是那只鬼,但那只鬼要想把消息送出去,得有个媒人。那个杂役小五,就是那个媒人。

只要盯住了小五,就能抓住陈文远的尾巴,甚至能顺藤摸瓜,揪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收这封信。

到了兵部后巷,方幕僚没下车。他掀开帘子的一角,看着那个昏黄的灯光。

那个叫小五的杂役,正拿着把扫帚在那儿扫落叶,扫两下,就往四周看看,鬼鬼祟祟的。

“抓不住你那个大鱼,抓你这只虾米还是容易的。”方幕僚冷笑一声,放下了帘子。

他冲着外面的暗卫打了个手势。那几个穿着黑衣的影卫,像几只黑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
今晚不抓人,就看看这小五到底要把这“垃圾”扫到谁家去。

方幕僚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,养起了神。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计划:先拿住小五,撬开他的嘴,拿到陈文远通敌的证据。到时候,人证物证俱在,看赵太师还怎么护着。

还有那个刘铭……方幕僚脑子里闪过那个天天吃冷饼子的死板模样。直觉告诉他,这两人里,陈文远是那个心有怨气的鬼,但刘铭,搞不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更深的鬼。

“慢慢玩吧。”方幕僚喃喃自语,“棋才刚开始下呢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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