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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同时执行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549 2026-08-02 13:04:43

同一日,同一时辰。这京城周边的空气里,好像同时绷紧了三根弦。

东边的大官道上,日头挺毒,晒得土路直冒烟。玄甲卫那一色的黑甲在尘土里显得格外扎眼,大旗子一扯,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带头的正是萧景珩,他骑在马上,也没急着赶路,就那么慢悠悠地晃荡,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

南边的渡口,流水哗啦啦地响。影阁的人换了一身便服,手里捏着厚厚一叠银票。那是刚把最后一条船“包”下来的价钱。那船老大是个实诚人,看着手里的银子,笑得褶子都开了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官爷大方,官爷大方,这船您尽管用,哪怕划到东海去都行。”

西边的山沟沟里,乌云压顶,眼看要下雨。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正在那羊肠小道上艰难地挪动。带头的那个向导,是个看着老实巴交的汉子,一边抹着汗一边指着前面的大山说:“军爷,咱这是抄近道呢,肯定比大路快。”

这三处地界,隔着老远,可发生的事儿却像是早就串通好了一样。

先说这东边。

萧景珩带着玄甲卫,“恰好”就在那个路口跟一支几十辆马车的“商队”撞上了。那车队看着挺气派,箱子也摞得老高,但那赶车的伙计,眼神飘忽,手底下全是老茧,怎么看都不像是运丝绸布匹的买卖人。

“停。”萧景珩抬了抬手。

玄甲卫立马就把路给封死了,长枪一横,寒光闪闪。

那商队的头目是个一脸横肉的家伙,硬着头皮凑上来,脸上堆着笑:“哎哟,这不是玄甲卫的大人们吗?小的给大人请安了。我们是刘记商号的,运点山货进京……”

“山货?”萧景珩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马鞭子指了指那几个大箱子,“这大箱子里装的什么山货?这么金贵,还得用铁皮封死?”

“这……这是怕受潮啊。”头目擦了擦汗。

“把货单拿出来看看。”萧景珩也没废话,“玄甲卫巡查,也是为了各位商旅的安全。对个单子,很快就放行。”

那头目脸色一变,支支吾吾半天:“这……货单在后面那辆车里,掌柜的拿着呢,这会儿……这会儿可能睡着了……”

“睡着了?”萧景珩笑了,“那就去叫醒。不叫醒,咱们就在这儿陪着等。反正我们也闲着,这一天两天都等得起。”

他身后的玄甲卫齐刷刷地把枪往地上一顿,“哐”的一声,震得那头目一哆嗦。这一等就是一天,车队动弹不得,那头目急得眼珠子都红了,可萧景珩那边就是耗着,连水都不喝一口。

再看南边渡口。

那是真叫一个“干净”。

赵太师南边那路私兵,足足五百号人,火急火燎地杀到了河边。为首的将领叫赵猛,是个急脾气,本来想着上了船顺流而下,两个时辰就能杀到京城脚下。

可到了河边一看,赵猛傻眼了。

那渡口空得能跑马。别说大货船了,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。水面上就漂着三条破渔船,还漏着水,估计坐上去俩人就能沉。

“船呢?妈的!船呢!”赵猛在岸边跳着脚骂,唾沫星子喷得老高,“这昨天明明还有十几艘大船的!”

旁边一个看渡口的老头儿正坐在树荫下打盹,被骂醒了,慢悠悠地睁开眼:“哎哟,这是哪来的军爷啊?别骂了,船都被官家包走了。”

“包走了?包哪去了?”

“说是修桥铺路,运石料呢。”老头儿指了指河对岸,“喏,那边不是立着牌子吗?‘官府征用,闲人免进’。你们要是想过河,要么游过去,要么等那边的活儿干完。”

赵猛看着那空荡荡的河面,又看了看那三条破船,气得拔刀就要砍树。可砍树有什么用?五百号人,那三条破船得运到猴年马月去?

“传令下去!”赵猛咬着牙,“派人快马回去请示!这他妈没法弄了!”

最后是西边的山路。

这支队伍最惨。他们走的这路,那是真的“山路十八弯”。

带路的向导是影阁的暗桩,那演技是影阁训练营里数一数二的。他带着这支队伍在山里转圈,一会儿说“这有条近道”,一会儿说“前面有塌方得绕一下”。

走了一天,队伍里的人已经累得够呛了。

“向导!”领队的校尉忍不住了,“咱这地界怎么看着眼熟啊?那块大石头,我上午是不是见过?”

向导一脸无辜,指着那块石头说:“哪能啊?这山里的石头长得都一样。再说了,咱们这是‘之’字形走法,看着像,其实不是。军爷您放心,再翻过这两个山头,就是大路了。”

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路边的野草:“妈的,再翻两个山头天都黑了!这要是耽误了时辰,上面怪罪下来,老子先把你剁了!”

“是是是,小的领路,肯定快。”向导点头哈腰,转头就把队伍往另一个更深的山沟里带。

原本两天的路程,硬是被他绕成了四天。这支队伍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苍蝇,在山里瞎转悠。

……

第三天傍晚,赵太师府的书房里,死一般的沉寂。

桌案上摆着四份回报,每一份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赵太师那张老脸上。

东面:被玄甲卫拦下,正在“核实货单”,一步动弹不得。

南面:渡口无船,只能原地待命,或者想办法游过去。

西面:向导迷路,队伍在山里打转,归期未定。

北面:那是唯一到了的一路,可守将郑大年“病”得起不来床,副将周通是个死脑筋,任凭城外的人怎么喊话,就是不开门,甚至还放了几箭警告。

赵太师坐在椅子上,手里那串佛珠盘得嘎吱作响。他看着那四张纸,连看第二遍的欲望都没有。这事儿透着邪性,四路人马,四条路,居然同时出了岔子。

这要是巧合,那这概率比天上掉金砖砸死他还低。

“四路,没有一个顺利的。”赵太师把那四张纸往桌上一扫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,“看来,咱们这次是被人算计了。”

方幕僚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。他没看赵太师,而是盯着墙上那幅《江山图》。

“太师。”方幕僚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,“这盘棋,下得太深了。”

“你是说萧景珩?”赵太师问,“那小子虽然有点长进,但这手法……未免太老练了点。东边调兵,南边收船,西边还要安插人手当向导。他三皇子府有这能耐吗?”

“三皇子府没这能耐。”方幕僚转过身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萧景珩那性子,要是真这么干了,这会儿早就在朝堂上嚷嚷开了。他沉不住气。”

“那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们中计的不是三皇子一个人。”方幕僚走到桌前,手指在那四份回报上轻轻点过,“东边的玄甲卫,那是明面上的手段,是萧景珩干的。可这南边收船、西边带路、还有北门那碗恰到好处的羊汤……这些事做得太细致,太了解咱们的部署了。咱们还没动,对方就把咱们的路给堵死了。”

赵太师抬起头,看着方幕僚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方幕僚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沈清辞。”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“沈清辞?”赵太师皱起眉头,“那个沈家的丫头?她不是一直在深闺里吗?”

“以前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方幕僚冷笑一声,“太师,您忘了当初在沈家大宅,她是怎么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换走的了?那女人心细如发,而且……她比萧景珩更了解我们。她知道您急,知道您会分兵,也知道您每一路人马的弱点在哪。”

赵太师没说话,只是重新拿起了那串佛珠,用力地捏紧。

“如果是她……”赵太师眯起眼睛,“那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。一个深闺女子,能把兵法用到这份上,留不得。”

“现在是顾不上留不得的时候。”方幕僚合上扇子,“太师,四路都被堵了,这‘三日后’的集结,已经成了笑话。咱们现在是进退两难。”

赵太师沉默了良久,突然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拍。

“笑话?我赵铎还没死呢!”赵太师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既然她想玩,那我就陪她玩到底。南边没船,那就伐木做筏!西边迷路,那就烧山开路!我不信这几千人,还真被她一个女人给困死了!”

“太师英明。”方幕僚低头应道,但心里却在想:烧山开路?那得耗到什么时候?这沈清辞这一手,直接把赵太师的时间线全打乱了。

时间,才是这局棋里最要命的东西。

方幕僚转身去安排传令,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地图。那上面原本清晰的红线,现在变得一团乱麻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局,赵太师已经输了半着。因为对手不是在跟他对弈,而是在给他挖坑,而他,已经一只脚踏进去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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