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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五天变三天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266 2026-08-02 13:04:43

影阁那个藏在地下的药铺里,空气浑浊得能闻到陈年的草药味和发霉的湿气。

周太医手里的药杵“哐、哐”地砸在药臼里,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听着特别刺耳。他额头上全是汗,不是热的,是吓的。

墨渊就站在他对面,抱着胳膊,跟尊门神似的。

“三天?”周太医把药杵一扔,那木棍在桌子上滚了两圈,“墨大人,你这是让我把阎王爷的生死簿给撕了啊!那牵机散的慢毒,那是渗进骨头缝里的。按正常的法子,得用温和的药一点点把毒气往外拔,这个过程没个五天根本下不来。你给我三天,那是逼着我在病人身上动刀子!”

墨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王妃说了,她相信周太医能做到。”

“她相信有个屁用!”周太医急得胡子直抖,“这可是人命!要是三天逼不出来,毒火攻心,病人当场就得炸开!到时候别说我不行,是这方子本身就没法治!”

“那你觉得你有别的路吗?”墨渊往前凑了一步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三天后要是没有解药,你走不出这个门。你自己选,是拼一把命救人,还是等着被影阁的人剁碎了喂狗。”

周太医看着墨渊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,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。他咬了咬牙,把那张本来写好了五日疗程的方子一把扯下来,揉成一团扔到地上。

“妈的,拼了!”

周太医重新铺开一张纸,抓起笔,手抖得厉害,但落笔却极快。他把原本那种循序渐进的温和药材全划掉了,换上了几味猛药。

“原本的五天,那是给活人调养用的。”周太医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,“现在只有三天,那就不能用‘拔’毒,得用‘逼’毒。我把寒冰草和龙骨的剂量加倍,这两味药下去,就像是把毒虫从肉里硬生生烫出来。”

写完最后的一笔,周太医把方子拍在桌子上,大口喘着气:“方子我给你了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这药下去,那滋味比上刑还难受。病人能不能挺过第一天,那是看他的造化。第一天夜里,他会痛得根本睡不着,甚至会想把自个儿舌头咬断。”

“这不用你操心。”墨渊拿起方子,扫了一眼,“只要人死不了就行。”

……

墨渊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,沈清辞正坐在书桌前发呆。

桌上放着那碗还没喝完的冷茶。她听见动静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
“怎么样?”沈清辞问。

“方子拿到了。”墨渊把那张纸递过去,“周太医说,这是猛药。第一天会痛不欲生。”

沈清辞接过方子,扫了一眼那些猛得吓人的药名,手微微顿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她把方子折好,放进信封里。

“翠儿。”沈清辞喊了一声。

一直守在门外的翠儿赶紧跑进来,眼睛还是红肿的。

“把这方子拿去抓药,一定要快。”沈清辞把信封递给翠儿,“药熬好了,送回丞相府。记住,药是你偷偷找大夫开的,别说是三皇子府给的,更别提我的名字。”

翠儿愣了一下,眼泪又要掉下来:“小姐,您不亲自去看看老爷吗?老爷他……”

“我不去。”沈清辞打断了她,语气硬得像铁,“我现在去,赵太师的人就会盯着。我要是表现得急了,赵太师就会知道这刀子捅对了地方,到时候他会变本加厉。你让他以为,我沈清辞就是个不孝女,连亲爹的死活都不顾。只有这样,赵太师才会觉得这招没用,才不会继续往死里逼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去吧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不再看翠儿,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
翠儿抽噎着接了信封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
当晚,药送进了丞相府。

沈廷章躺在床上,人已经瘦脱了相。听说是翠儿求来的偏方,他也没多问,也没力气问。他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,就像看着那晚赵太师递过来的那杯茶。

“喝吧。”翠儿端着碗,手一直在抖,“老爷,喝了就好了。”

沈廷章苦笑了一下,端起碗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药刚进肚,还没过半盏茶的功夫,那劲儿就上来了。

不是那种隐隐作痛,而是像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刀子,直接插进了胸口,然后还在里面搅动。沈廷章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住的嘶吼。

“老爷!”翠儿吓得捂住了嘴。

沈廷章摆摆手,指了指被子。他死死咬住被子角,两只手抓得床单“滋啦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一根根暴起,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,瞬间就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。

那是一种钻心的疼,连带着骨头缝里都在发酸、发烫。沈廷章觉得自个儿的心脏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,每一跳都在撕扯着神经。

他想喊,喊不出来;想动,动不了。

这一夜,丞相府的房间里静得可怕。没有呻吟声,只有粗重的、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翠儿跪在床边,哭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惊动了外头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探子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。

窗纸刚泛白,沈廷章那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松懈下来。那股剧痛过去之后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般的麻木。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,但他睡着了。

呼吸虽然微弱,但比昨天那种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,平稳了不少。

翠儿看着老爷那张惨白的脸,腿一软瘫坐在地上,赶紧找了个人去三皇子府报信。

……

三皇子府。

沈清辞站在窗前,看着东边那一抹鱼肚白。

天亮了。

萧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
“墨渊说了,他挺过来了。”萧景珩的声音很轻,“第一关过了。”

沈清辞端起茶杯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直钻到心里。她喝了一口,热茶顺着喉咙滚下去,稍微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寒气。

“我知道他会撑过去。”沈清辞看着窗外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枯树,声音冷得吓人,“我爹那个人,倔了一辈子,阎王爷都不想收他。”

萧景珩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着窗外。他知道这时候不用问“你担心吗”,因为答案写在她的背影上,刻在她端着茶杯那微微发白的手指上。他只需要在那儿站着,别让她一个人扛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沈清辞把茶杯放下。

“赵太师这一手,玩得真狠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看着萧景珩,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犹豫,只剩下一片清明,“他想让我乱,想让我跪下来求他。他以为拿了我爹的命,就能捏住我的脖子。”

萧景珩点了点头:“那咱们怎么办?这解药还得吃两天。”

“两天,足够了。”沈清辞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把裁纸刀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,刀锋闪过一道寒光,“周太医那边看着,药不能停。但我也不会让赵太师觉得,这事儿就这么算了。”

她把刀往桌上一拍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他不是想看我痛吗?那我就让他看看,到底是谁更痛。这笔账,我现在就开始给他算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那双眼睛,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眼神。他知道,那个冷静、甚至有些狠辣的沈清辞,又回来了。而且这一次,她是为了血亲而来。

“行。”萧景珩咧嘴一笑,“那就让他们瞧瞧。你想怎么算?只要你说,我就去办。”

沈清辞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。

“方幕僚。”沈清辞淡淡地说,“赵太师那条最聪明的狗。既然他咬了我一口,那我就打断他的一条腿。咱们从方幕僚开始,让赵太师也尝尝,痛失臂膀的滋味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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