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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边关告急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494 2026-08-02 13:04:43

京城的城门那是出了名的难开,规矩比大爷还多。除非有皇命或者紧急军务,谁也别想在卯时之前敲开那一扇厚重的铁皮门。

但这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那沉闷的战鼓声就在德胜门外响起来了。

“八百里加急!北境军务!开门!快开门!”

送信的那兵嗓子都喊劈了,听得守城的将士心里直突突。这年头,只有两种人敢这么砸门,一种是送喜报的,那是来报捷的;另一种就是送丧报的,那是来要命的。

城楼上的守将看着底下那人满身是泥、连人带马栽倒在城墙根下的样子,心里就有了底。赶紧让人把吊篮放下去,把那信筒给吊了上来。

信筒上封着火漆,还是热乎的。守将没敢拆,直接上了快马,一路烟尘地往兵部跑。这一接力,那信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,在半个时辰内,被送到了早朝的御案上。

……

金銮殿上,气氛本来挺沉闷的。皇帝昨晚没睡好,正揉着脑门听户部报账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兵部尚书把那个还在滴着露水的信筒放在了案头。

“陛下,北境急报。”

这一嗓子,把底下打瞌睡的大臣都给惊醒了。

皇帝脸上的困意瞬间就没了,抓起信筒,手指头甚至有点哆嗦。他撕开封泥,抽出里面的信纸,扫了两眼,脸色那是肉眼可见地变白了。

“说。”皇帝把信纸往赵太师那边一递。

赵太师接过信,慢条斯理地看完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但他那双老眼里,却闪过一丝谁都察觉不到的光亮。

“陛下。”赵太师把信纸呈回去,声音沉痛而有力,“北境那三个部落——蛮古、塔塔尔、还有那个一直不太安分的科尔沁,最近有些异动。这信上说,他们频繁调动兵马,像是要合谋南侵。驻军李将军说,若是再不增援,这雁门关怕是有点悬。”

大殿里顿时炸了锅。这可是大事,北境要是打起来,那得要多少钱,得死多少人。

“那依太师之见?”皇帝急切地问。

赵太师还没开口,萧景珩心里就是一咯噔。他太了解这老狐狸了,这时候这种局势,他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利用。

果然,赵太师往前跨了一步,朗声道:“陛下,臣有一计。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北境巡边,人就在雁门关附近。既然战事将起,与其从京城再派人,不如就让太子殿下暂留北境,代天督战。”

赵太师顿了顿,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:“殿下乃储君,身份尊贵。有他在阵前坐镇,定能鼓舞士气,稳定军心。这叫‘御驾亲征’的气势,蛮夷之人最是畏惧这个。”

这话说得漂亮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国家有难,太子当然应该冲在前面。可沈清辞坐在自家府里听到这消息时,冷笑了一声:“赵太师这是想把太子‘留’在那儿。”

原本赵太师只是想把太子支开一个月,让他离了京城这个漩涡。现在好了,边关告急,这理由更充分了。这一仗要是打起来,一个月哪够?

朝堂上,萧景珩第一时间站了出来。

“父皇!”萧景珩脸色难看,“儿臣以为不妥!太子殿下从未领兵打过仗,更别说督战这种大事。那是战场,不是京城的后花园,刀剑无眼。若边境有变,殿下的安全如何保障?储君乃国之根本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
“三殿下此言差矣。”赵太师直接打断了他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三殿下担心殿下的安全,难道就不担心边境的安危?雁门关若是破了,蛮夷铁骑南下,受害的可是我大梁的百姓。到时候,殿下即便安全回了京城,这江山社稷若是动摇了,这‘安全’二字,又从何谈起?”
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萧景珩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你老东西这是拿家国天下来压我啊!我要是再坚持让太子回来,那就是我不顾百姓死活,就是为了保哥哥的命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。

“这……”萧景珩咬了咬牙,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。

皇帝也是左右为难。一边是宝贝儿子的安全,一边是边境的战火。他看着那封军报,手指头在龙椅上敲了半天。

“罢了。”皇帝长叹一口气,“太子既然已经在那里了,此时撤回反而动摇军心。就依太师所奏。太子暂留北境,督战一月。若事态平息,再回京不迟。”

赵太师微微垂首,掩住了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一月。这一个月里,哪怕太子没死在蛮夷的刀下,也能被那帮粗鲁的武将、恶劣的天气给折腾掉半条命。而且,这战场之上,意外多得是。

……

散了朝,萧景珩回府的路上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一进三皇子府的大门,他就把官帽扯下来往桌上一扔,骂了一句:“妈的,这老狐狸,心太黑了!”

沈清辞正坐在窗边剥橘子,闻言动作没停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怎么个黑法?”

“他把太子扣在北境了!”萧景珩坐下,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“说是‘督战’,说是‘稳定军心’。我看他就是想让太子死在那边!那可是战场,刀剑无眼的地方。而且赵太师在北境虽然根基深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给太子来个‘误伤’,或者是被蛮夷流矢给射死了……”

萧景珩说到这儿,突然停住了。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脸色变得更沉了。

他看着沈清辞,眼神里透着股子寒气:“清辞,你想过没有?赵太师把太子留在北境,要是太子真出了什么事——比如战事中一个‘意外’阵亡了……”

沈清辞手里的橘子皮掉在了桌上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萧景珩的眼睛。

“接着说。”她说。

“太子要是死了,这锅谁背?”萧景珩咬牙切齿,“提议让他留下的人,是赵太师。”

“对。”沈清辞点了点头,“理论上,谁提议的,谁负责。”

“但是!”萧景珩猛地一拍大腿,“赵太师提议的时候,打的是什么旗号?是‘边境安危’,是‘稳定军心’!这是为了国家啊!在这种大义名分下,如果太子死了,那就是‘为国捐躯’,是‘壮烈牺牲’。”

萧景珩站起身,在屋里急得转圈:“到时候,赵太师就会说,我是为了保家卫国才让太子留下的。而反对太子留下的……是我。”

他猛地转过身,指着门外的方向:“早朝上我反对了,我说‘安全如何保障’。如果太子真死了,赵太师就会把所有的屎盆子扣我头上——他会说,若不是三皇子反对增援,若不是三皇子在朝堂上动摇军心,太子或许能得到更好的保护,或者根本就不会去那种危险的地方。”

沈清辞听着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
“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。”

“这老东西,这是给我挖了个坑啊!”萧景珩气得直哆嗦,“太子要是死在那边,我不但成了见死不救的弟弟,还成了陷害太子的罪人!这招‘借刀杀人’加‘祸水东引’,真他妈绝了!”

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
“所以,咱们不能让他死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至少,不能让他死得这么‘不值’,更不能让他死在赵太师剧本里写好的那种‘意外’上。”

“那怎么弄?北境那么远,咱们鞭长莫及啊。”萧景珩一脸愁容。

“远有远的办法。”沈清辞转身看向窗外的天空,北边的天色似乎比别处要阴沉一些,“太子既然想在那边攒兵,那就让他攒个够。赵太师想把水搅浑,那咱们就往水里再扔点石头。”

她回过头,看着萧景珩:“给墨渊传信。告诉他在北境的人,护住太子的命。不是为了保他这个太子,是为了保咱们自己不背这口黑锅。还有……让那边的人给太子透个底,告诉他,赵太师这招‘督战’背后的杀机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只有让太子知道赵太师想让他死,他才会真正地反击。”沈清辞捡起桌上的橘子皮,扔进纸篓里,“狗急了还会跳墙,更何况是被逼到绝路的太子?咱们就坐在这儿,等着看北境的好戏吧。”

萧景珩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沈清辞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,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。

“行,听你的。”他苦笑了一声,“这盘棋是越下越大了,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到终局。”

“能不能活到终局不知道,”沈清辞重新坐下,拿起那半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,“但至少现在,咱们还没输。”

萧景珩也跟着笑了笑,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那半个橘子:“得,那就吃橘子。这橘子有点酸,倒是挺醒脑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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