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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赵铎之子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1952 2026-08-02 13:05:23

影阁办事的效率,那是真没话说。

三天后的头晌午,墨渊像个鬼魂一样飘进了书房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拿着个薄薄的册子,往桌上一放,那是这次查探的结果。

沈清辞正在喝茶,顺手把册子接了过来,翻开看了一眼。

萧景珩凑过脑袋,指着那上面的条目念叨开了:“赵念祖,这名字听着就像是那老狐狸起的心思。念念不忘,始得终焉?还是想让他祖宗保佑这独苗苗?”

“别贫嘴,看正事。”沈清辞拿笔杆子敲了敲他的手背。

墨渊站在一边,闷声闷气地开了口:“查清楚了。这赵念祖名下,产业还真不少。北境那头,有一个庄子,就是太子说的那个第三处。京城这边,东西城各有一处宅院,京郊还有个三百亩的田庄。除了这些不动产,还有两处记在商号底下的仓库。”

“仓库?”萧景珩眼睛一亮,“在哪儿?”

“东城打磨厂,还有南边芦草园。”墨渊报了两个地名。

沈清辞听完,起身走到书架旁,抽出了之前方幕僚给的那份私库清单。她把两张纸往桌上一铺,对照着看。

“你看。”沈清辞的手指点了点那两个地名,“方幕僚给的七处私库里,东城和南边正好有两个点,位置跟这两个仓库分毫不差。”

萧景珩吹了声口哨:“得嘞,这回是实锤了。赵太师把私库挂在儿子名下,这是搞了个‘白手套’啊。万一出事了,就把儿子推出去顶罪,说这小子不知情,被人利用了。自己嘛,顶多是个教子无方。”

“恐怕连‘教子无方’都算不上。”沈清辞冷笑一声,“我让人打听了,这赵念祖是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草包。这些产业的实际控制人,全是赵太师的心腹管事。那小子就是个摆设,连钥匙都摸不着。”

她把两张纸叠在一起,在那上面轻轻拍了两下。

“赵太师自以为算盘打得精,用儿子的名字做挡箭牌。但他忘了,这挡箭牌本身也是个靶子。现在,这个靶子被我们拿到了。”

萧景珩看着那叠纸,有点摸不着头脑:“媳妇儿,这东西咱们是直接扔给皇帝,还是公开给言官那帮疯狗?”

“都不急。”沈清辞摇了摇头,把纸收好,“现在扔出去,赵太师有的是办法赖。他可以说这是儿子的私产,跟他没关系,甚至可以把那两个管事杀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。那样的话,顶多也就是个家教不严,伤不到他的筋骨。”

“那咋整?这可是铁证啊,不用岂不是浪费了?”

“铁证也得连成链子才能锁死人。”沈清辞坐回椅子上,眼神透着股子精明,“赵太师用儿子的名字登记产业,是为了万一出事可以推脱。但他儿子的名字被我们拿到手了——这就等于他把钥匙插在了锁孔里,我们只需要转一下。”

“转这把钥匙,得用力。”萧景珩接了一句。

“对。不仅要转,还得把门给卸了。”沈清辞看着萧景珩,“钱侍郎这几天不是在称病吗?让他别歇着了。告诉他,去把户部近五年所有的‘特殊支出’记录都给我翻出来,重点找跟这两个仓库地址有关的条目。”

萧景珩一拍大腿:“高啊!光有仓库没用,得有流进去的钱。只要能证明国库的钱,或者赵太师贪污来的钱,流进了这两处挂着儿子名下的仓库,那这就是洗钱,就是盗窃国库!”

“你去办吧。告诉钱侍郎,这事儿办得漂亮,以后他的病就能‘好’了。要是办砸了……”

“懂懂懂,我知道。”萧景珩摆了摆手,“那老小子滑头得很,但他更怕死。这事儿他肯定比咱们还卖力。”

……

户部的档案房,那是出了名的阴冷。

说是档案房,其实就是个半地下的窖子,常年不见阳光,一股子霉味夹杂着纸张陈旧的酸臭味。钱侍郎捂着鼻子,手里拿着个帕子,一脸的嫌弃。

他面前堆着几十本厚厚的账册,那是最近五年的“特殊支出”。

“妈的,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钱侍郎一边翻一边小声骂骂咧咧,“我是朝廷二品大员,如今却在这儿当个账房先生。三皇子这哪是让我养病,这是要把我累死在这儿。”

虽然嘴上抱怨,但他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慢。

他是户部的老人,对账目那是熟得跟自个儿手掌纹一样。所谓的“特殊支出”,那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钱。有的是皇帝私库的用度,有的是给各部门的打点,还有的……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烂账。

“打磨厂……芦草园……”钱侍郎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地名,眼睛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楷上飞快地扫过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桌上的蜡烛换了两根。

终于,在第五天傍晚的时候,钱侍郎的手指停住了。

这是一笔三年前的支出,名目写的是“修缮边关驿站”,数额是五万两白银。这笔钱的去向,写得含糊其辞,但在备注的最下面,有一行极小的字,写着“转运至京,入库仓储”。

而那个入库的地址,正是——东城打磨厂三号库。

钱侍郎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。他又往下翻,找第二笔。

两年前,一笔“购买战马”的款项,八万两,去向又是“入库仓储”。这次地址是南边芦草园。

紧接着是第三笔……

钱侍郎把这三张账页单独抽了出来,并排放在桌上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落在了最右下角的审批人签字栏上。

那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。

不是户部尚书的,也不是其他侍郎的。

那是“赵铎”。

三个字,力透纸背,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。

钱侍郎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哪是什么账本,这是赵太师的催命符啊!

国库的钱,经过赵太师的签字,流进了他儿子名下的仓库。这不仅仅是贪污,这是把国库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。

“三次……”钱侍郎喃喃自语,“光这就三次,而且全是赵铎亲笔签的。这回,这老神仙是神仙也难救了。”

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,拿起笔,开始抄录。

这抄的不是字,抄的是赵太师的死期。抄完了这三笔,他又仔细看了看还有没有漏网的。

等到最后一笔抄完,天已经黑透了。

钱侍郎瘫坐在地上,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他感觉自个儿像是刚从水底下浮上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得嘞,”钱侍郎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塞进最贴身的衣兜里,拍了拍,“这下,咱们的买卖算是做成了。”

他站起身,吹灭了蜡烛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外面的月光照进来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眯着眼,紧了紧衣领,快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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