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批的兵器那张宣纸被沈清辞平铺在桌上,上面只写了三个日期,墨迹还没干透:九月二十、九月二十五、十月初。太子回京的第二天,这消息就递到了沈清辞手里。那是太子身边那个被收买的贴身小太监冒死送出来的,纸条夹在送菜的篮子底下,那太监吓得腿肚子直转筋,拿完赏钱屁滚尿流地跑了。萧景珩叼着根草根,看着那三个日期,啧啧称奇:“这老小子,还真懂‘狡兔三窟’啊。分三批运,这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?”“不是狡兔三窟,是他在给自己留后手。”沈清辞用朱砂笔在第一个日期上画了个圈,“九月二十,第一批。如果这批顺利进了城,第二批就会加速。在他看来,只要第一批没出事,这条路就是安全的。”“那咱们就让他觉得这路不安全?”萧景珩把草根吐出来,眼神一凛。“不对。”沈清辞摇了摇头,“咱们得让这路‘通’不了,而不是‘不安全’。如果是匪患,太子肯定会派兵去护送,甚至可能惊动官府。咱们得让他觉得,这是个意外,是个天灾,谁也没辙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手指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一个地名上点了点——“断龙坡”。“这儿。”沈清辞回头看着墨渊,“九月十九日晚上,带人去断龙坡。弄出点动静来,只要把路堵死就行。不用真埋炸药,滚几块大石头下来,再把那边的山体松土给刨了,弄出个‘山体滑坡’的假象。”墨渊抱着剑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那路边上全是土山,一场雨就滑坡,这理由没毛病。”“堵了之后呢?”萧景珩问。“堵了之后,就有人去散布消息。”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就说这滑坡把路给彻底埋了,官道断裂,工部的人正在抢修,起码得修五天。五天……这就够了。”萧景珩一拍大腿:“高啊!太子那批兵器见不得光,他不敢大张旗鼓地让工部去清理,更不敢让路人看见。他只能等。这一等,就把时间给拖没了。”九月二十日,清晨。第一批运送兵器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断龙坡。领头的那个校尉正哼着小曲儿,琢磨着进了城就能领赏,结果转过弯儿,脸都绿了。原本宽阔的官道,此刻被一堆乱石烂泥给截断了。半个山头像是塌下来一样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,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。“妈的!这叫什么事儿!”校尉气得直骂娘,“这怎么早不塌晚不塌,偏偏今儿个塌!”手底下的兵赶紧上去探了探,回来哭丧着脸说:“头儿,塌得太厉害了,全是泥浆,车轮子陷进去就拔不出来。听路过的老乡说,这是昨晚大雨冲垮的,工部的人说了,这地形复杂,没个五天七天的修不好。”校尉骂骂咧咧地让人去给东宫送信。他自己也不敢乱动,只能让车队停在路边干等。东宫里,太子萧景琰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拿着一块玉佩在手里盘。听完回报,他手上的劲儿没松,但眼神沉了下来。“塌方了?”他冷冷地问,“有没有人看见咱们的车?”“回殿下,还没人敢凑近,咱们离得远,再加上油布盖着,应该没人看出来是啥。”“那就等。”萧景琰把玉佩往桌上一扔,“告诉他们,就在原地等着,谁也不许乱动,更许进城乱说。哪怕等到天荒地老,也得等路通了再走。”他心里那个气啊。这简直就是在跟他作对!他算准了时间,算准了路线,唯独没算到老天爷给他来这么一下子。这一等,就是三天。这三天里,萧景琰坐立难安,东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不敢派人去清理,怕暴露兵器;也不敢让车队掉头,怕夜长梦多。到了第三天头上,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的傍晚,更坏的消息传来了。第二批兵器,也到了。因为前面堵着,第二批车队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停了下来。两拨人马加在一块儿,几十辆大车把那条本就不宽的岔路堵了个水泄不通。两边的领队碰了头,看着那一堆堆盖着油布的大车,脸上全是冷汗。“这可咋整?”第二批的领队是个瘦高个,压着嗓子问,“这都快堆成山了,要是再有人来,咱们怎么解释?说是运粮的?这轮子印都能把地压出坑来!”“少废话!”第一那个校尉瞪着眼,“殿下让等就等!你想掉脑袋啊?!”虽然嘴上硬,但他心里也虚。这城外二十里,虽然偏僻,但也经常有商队路过。这么一大堆东西停在这儿,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太显眼了。消息传回东宫的时候,萧景琰正在喝茶。听到第二批也到了,还跟第一批汇合了,他手里的茶盏“咔嚓”一声,裂了一条缝。一千多人的装备。就这么堆在城外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半个月来的种种怪事。先是莫名其妙的匪患逼他走了山路,然后是山路难走逼他分批运输,现在又是莫名其妙的塌方把他堵在城门口。这一环扣一环的,真的只是运气不好?萧景琰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阴鸷。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“不是运气不好。有人在山路上就盯上我了。这人算准了我的每一步,就是要把我在城外堵死。”他站起身,在屋子里走了两圈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现在要是再让这批兵器这么堆着,不出两天就得露馅。一旦被巡防营或者禁军看见,那就是证据确凿的谋反大罪。不能运了。哪怕路通了,也不能就这么运进来了。他走到书桌前,提笔写了一封手谕,然后用火漆封死。“来人。”门外的亲卫推门进来。萧景琰把那封手谕递给他,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:“连夜出宫。别走官道,绕小路去城外。找到那两个领队,把这个交给他们。”“是!”“告诉他们,”萧景琰盯着那个亲卫的眼睛,“别等路通了。把车上的东西,全部卸下来。就在附近找个荒山野岭,给我挖坑埋了!埋深点!”亲卫愣了一下:“殿下,埋了?那以后……”“以后再说!”萧景琰一挥手,像是要把所有的晦气都赶走,“人先撤回来,轻装回城。东西埋了,至少死无对证。只要东西不在手里,就算萧景珩查到了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