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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核查无果之后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077 2026-08-02 13:05:23

核查无果的第三天,东宫的偏殿里摆了一桌茶。

茶是好茶,今岁新贡的雨前龙井,那股子清香顺着热气往鼻孔里钻。但这坐在桌边的三位客人,却觉得这茶喝着有些烫嘴。

来的三个人,兵部的两位郎中,外加刑部的一位主事。官职都不算太高,四品五品的样貌,但这位置卡得关键,都是平日里管着实事儿的。

太子萧景琰今日没穿太子朝服,就穿了一身寻常的缎面常服,手里转着个白瓷茶杯,脸上挂着笑,看着心情不错的样貌。

“几位大人,尝尝这茶。”萧景琰抿了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聊,“昨儿个刚送来的,若是喝着顺口,走的时候每人带两斤回去。”

兵部的一位郎中连忙站起来,腰弯得快贴到桌面上了,脸上堆着笑:“殿下赏赐,下官等感激涕零。只是……不知殿下今日召见,是否有要事吩咐?”

这话说得小心翼翼。谁都知道前两日太子刚在朝堂上吃了瘪,弹劾三皇子没弹劾成,反倒把自己弄得有些下不来台。这时候被叫来喝茶,换谁心里都得打鼓。

“哎呀,说什么吩咐。”萧景琰摆摆手,示意他们坐下,“孤就是觉得前些日子朝堂上乱糟糟的,心里烦闷,想找几位懂事的臣子聊聊诗书,赏赏画。不谈公事,就谈风月。”

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。

从头到尾,萧景琰真就没提一句朝政。一会儿说这画里的山水意境,一会儿又说这茶道的精髓。可这三位官员坐得那是如坐针毡,后背上的汗把中衣都浸透了。

等到这一行人告辞出了东宫大门,那位兵部郎中才发现自个儿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殿内,心腹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,低声问道:“殿下,这三人……这就是您说的新路子?”

萧景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,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,眼神有些发沉:“赵太师那棵大树倒了,树底下自然有一堆找不到荫凉地的蚂蚁。这三人,官职不高,但都在要害部门。平日里想往上爬没门路,如今孤给他们递根杆子,他们敢不抓吗?”

“殿下英明。”心腹赞了一句,“不直接许诺官职,只谈风月,这法子妙。既不落下把柄,又能让他们自个儿琢磨着该怎么效忠。”

“这叫试探。”萧景琰把茶杯往桌上一扣,发出一声脆响,“愿意来喝茶,就是有了投靠的心思。这三个人,以后会用得上。这半个月,你多盯着点,把那些个没了靠山、又想往上爬的官员都理一理,孤要见的人,还多着呢。”

……

这半个月,东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
今儿个赏花,明儿个论诗。萧景琰这招数看着软绵绵的,实际上却跟那春雨入土似的,润物细无声。

不到半月,太子私下里见过的官员就有七八个。兵部的、刑部的、甚至连礼部和御史台都有人暗戳戳地往东宫递过帖子。

这网织得不大,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,但胜在悄无声息,覆盖面还广。

三皇子府,书房。

沈清辞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进来的条子,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到了桌案上。

萧景珩正坐在对面擦拭一把旧刀,动作慢条斯理的。他抬眼看了看沈清辞:“又有动静了?”

“动静不大,但有点意思。”沈清辞端起茶盏喝了口水,“太子这回是学乖了。不搞明面上的硬碰硬,改挖墙脚了。这半个月,他见了七个官员,全是在赵太师倒台后没了着落的。”

萧景珩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刀往桌上一搁:“这七个人,怎么处置?若是让他们都成了太子的人,往后咱们在朝中说话更没人听了。”

“处置什么?”沈清辞轻笑了一声,“管他做什么。他这分明是在织一张新网。这张网比赵太师那个老蜘蛛织得小,但也更灵活。他不用花大价钱收买,只需要试探一下,愿意上钩的就是他的人。”

“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?”萧景珩皱了皱眉。

“看着呗。”沈清辞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,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,“这七个人里头,有几个名字看着挺眼熟。太子以为他在收编旧部,却不知道这旧部里头,有些本来就是咱们留了记号的。”

她说着,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:“墨渊。”

墨渊跟个幽灵似的,立马推门进来了:“主子。”

“把影阁的旧档拿来,就查赵太师那会儿跟咱们有过接触的人名。”沈清辞吩咐道,“尤其是那些个墙头草,两头倒的主儿。”

没一会儿,墨渊就抱着一摞发黄的册子进来了。

沈清辞也不嫌麻烦,就着烛火,一本一本地翻。这影阁的档案记得细,谁哪年跟谁喝过酒,谁哪年收过谁的黑钱,那是笔笔清晰。

过了半晌,她手里的朱笔在一行名字上停住了。

“果然。”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太子这回看人的眼光,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
萧景珩凑过去一看,只见名单上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旁边,被朱笔圈了个红圈。

“这两个人……”萧景珩认得这两人,一个是兵部的员外郎,一个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,“这两人怎么了?”

“这两人,赵太师当权的时候,可是赵太师门下的常客。”沈清辞用朱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,“赵太师倒台前,曾想把这两人推出去顶罪,后来不知怎么的,这两人突然改了口供,反咬了一口。那时候影阁的人在暗处推了一把,这两人欠了影阁一个人情,保证过关键时候不落井下石。”

萧景珩明白了:“就是说,这两人其实是双面派?”

“比双面派还次。”沈清辞把档案合上,随手扔给墨渊,“他们是犹豫派。谁腿粗抱谁,但真要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他们得先想想自个儿的脑袋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。

“太子拉拢这两人,以为是多了两张嘴咬咱们。却不知道,这两人肚子里早就存了心眼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看着墨渊,眼神里透着股算计的光,“盯着这两人。等太子真要他们出面表态的时候,让他们‘犹豫’一下。犹豫的人,有时候比站在咱们对面的人更好用。”

墨渊点了点头,把档案揣进怀里:“属下明白了。这就去安排人盯着他们的动静。”

“去吧。”沈清辞挥了挥手。

墨渊转身要走,刚走到门口,沈清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告诉那两人,影阁存着他们当年的供词底稿。这东西要是抖落出来,他们全家都得玩完。让他们掂量着点,这‘茶’到底该怎么喝。”

墨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应道:“得嘞,属下一定把这话带到了。”

说完,他推开门,身形一闪,没入了夜色之中。
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萧景珩重新拿起那把旧刀,一边擦一边嘟囔:“看来这朝堂上的戏,还得接着唱。”

沈清辞坐回桌案后,重新拿起那张名单,朱笔在太子二字上画了个叉,动作利落得很。

“唱吧,唱得越热闹,咱们这底牌才越值钱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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