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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太子的选择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2296 2026-08-02 13:05:23

东宫书房里的灯油添了三回,灯芯子也剪了两回,那火苗子还是有点发虚,像是跟这屋里的人一样,熬得没劲儿了。

萧景琰没去睡。

他就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书桌后头,那双眼珠子虽然熬得通红,但亮得吓人。桌上摊着那张京城防务图,已经被他看了整整一夜。那个代表北门的点,硬是被他指甲给抠掉了一块皮。

窗外头有了点动静,是更夫敲过了五更天,远处公鸡也开始打鸣了。

周恒在外头守了一宿,这会儿听里头没动静,壮着胆子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盆热水:“殿下,天亮了。您洗把脸,歇会儿吧?这一宿没合眼,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。”

萧景琰没理这茬,他把手按在地图上,猛地抬起头,嗓音哑得像是含了把沙子:“不等了。”

周恒愣了一下,手里的巾帕停在半空:“殿下,您说啥?”

“我说,不等了。”萧景琰站起身,动作太大,带翻了桌角的茶盏。茶水流了一桌子,顺着桌腿往下滴,在那寂静的屋子里听着特刺耳。

“原本定在十月底动手,那是咱们觉得还有时间慢慢磨。可现在看来,咱们是在等死。”萧景琰绕过桌子,走到周恒面前,眼神狠厉,“七弟跟三弟搅在一起了。这俩人要是联手,我这太子的位置还没坐热乎,就得让人给掀了。”

周恒吓了一跳,赶紧压低声音:“殿下,这……您是发现了什么?”

“昨天陈师爷那事儿就是个信号。”萧景琰冷笑一声,“七弟平时看着像个闲散王爷,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管。可他突然跟我的幕僚搭上线,还能让人在茶摊子上‘偶遇’,这心思可深着呢。他既然站了队,那就说明三弟那边的网已经撒到我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
萧景琰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子焦躁给压下去:“再等下去,等到十月底,人家早就把磨好的刀架我脖子上了。我要抢在他们前头。”

周恒看着太子那副要吃人的样,心里直打鼓:“那殿下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把计划提前到十月初。”

萧景琰转过身,看着窗外那刚露出来的鱼肚白,“十月初五。三天后。”

“三天后?”周恒手一抖,巾帕掉进了盆里,“殿下,这是不是太急了点?那三个边将刚进城,根基还没稳,而且北境那边的后续人马……”

“不用后续人马。”萧景琰打断了他,“我这回不要大动干戈。我要的是‘兵临城下’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北门的位置上:“三天后,也就是十月初五,我会向父皇请旨,说要搞‘京畿防务演习’。这名头正大光明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
“然后呢?”周恒追问。

“然后,让那三个边将的人马,借口演习,全部往北门靠拢。”萧景琰眯起眼睛,像是在脑海里排兵布阵,“我自个儿出城督战。我不进城,我就站在城外头,就在那帮朝臣眼皮子底下。”

周恒听得冷汗直冒:“殿下,这……这风险太大了。若是被定性为谋逆……”

“谁敢定我的性?”萧景琰猛地转过身,声音拔高了几度,“我是太子!我是储君!我只是带着兵出城转一圈,又不进城杀人放火,怎么就是谋逆了?”

他冷哼一声:“我要的就是这股子压人的劲儿。我就站在城外,竖起我的大旗。城里那帮老头子看到我的旗,看到我手里的人马,他们心里自然就有数了。到时候,我只要上一道折子,就说三皇子结党营私、意图不轨,请父皇清君侧。”

“只要我不动刀兵,父皇就不会真的翻脸。但他会看到——这朝堂上,到底谁说了算。”萧景琰越说越兴奋,眼里的红血丝看着都像是烧着了火,“只要三弟一倒,这京城里面,就再也没人能跟我叫板了。”

周恒琢磨了一会儿,虽然觉得悬,但太子的性子他了解,一旦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况且这招“不流血的逼宫”,确实够狠。

“那……若是三皇子那边有人截杀呢?”周恒问。

“截杀?”萧景琰冷笑,“他敢?在京城脚下截杀太子?那是找死。再说了,他现在手里那点兵,撑死了也就几百人。我那三个边将带来的人马,加起来快两千了。他拿什么拦?”

萧景琰重新坐回椅子上,摆了摆手,语气变得不容置疑:“去安排吧。通知那三个游击,十月初五,北门集合。记住,行动要隐秘,分批走,别让人看出咱们是冲着去的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周恒把地上的水盆端起来,正要往外走,又听萧景琰补了一句。

“告诉他们,把甲胄擦亮了。我要让城里的人看见,我萧景琰带出来的兵,是什么样的。”

“得嘞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周恒应了一声,端着盆退了出去。

门关上,屋里又剩下了萧景琰一个。

他看着桌上的地图,忽然伸手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,扔进了炭盆里。火苗窜上来,把那团纸卷了进去,烧成了灰。

……

三皇子府,书房。

这一夜沈清辞也没怎么睡踏实,总觉得心神不宁的。

大清早的,墨渊就从外头回来了。这回他没走正门,是从后墙翻进来的,脚上还带着泥点子。

“主子。”墨渊进屋的时候,沈清辞刚梳洗完,正坐在镜子前头插簪子。

“怎么说?”沈清辞头也没回,手上的动作稳稳当当。

“东宫昨儿个一夜没熄灯,太子没睡。今儿个一大早,周恒就派了三波人出城,方向都是北郊那边。”墨渊从怀里掏出个小纸条,“这是咱们安插在东宫那个倒夜香的小厮拼死递出来的话。只有几个字。”

沈清辞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。

上头歪歪扭扭写着:“十月初五,北门。”

这几个字看着轻飘飘的,但沈清辞知道,这后面压着的是太子的身家性命。

“十月初五……”沈清辞念叨了一遍,嘴角慢慢勾了起来,“比我预想的还要早。看来那天陈师爷那一出,是真把他逼急了。”

正说着,萧景珩从外头进来了,手里拎着把剑,看来是刚练完早课。

“这大清早的,啥事?”萧景珩把剑往桌上一搁,看见沈清辞手里的纸条,“太子的动向?”

“嗯。”沈清辞把纸条放到烛火上,看着火苗一点点把它吞了,“他选日子了。十月初五,北门。他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
萧景珩皱了皱眉:“北门?他敢带兵攻城?”

“攻城?他没那么傻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看着萧景珩,“他这是要搞‘兵临城下’那一套。不进城,就在外头晃悠,给你施压,让父皇看清形势。他想要不流血的政变。”

“妈的,这孙子还真是想得美。”萧景珩骂了一句,拉过椅子坐下,“那咱们怎么弄?真让他把旗竖起来?”

“竖旗?”沈清辞笑了,那笑意却没达眼底,“让他竖。他以为那是他的旗,以为只要旗子一竖,全京城的人都得跪拜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张挂着的京城舆图前,伸手在北门的位置画了个叉。

“他定了。十月初五,北门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钉子,“他以为他在施压——但他若是真敢站在北门外头,他看到的第一面旗,绝对不会是他自己的。”

萧景珩听出了她话里的味儿,眼神亮了亮:“嫂子,你有招了?”

“不是我有没有招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看着窗外那刚升起来的太阳,“是他太自信了。他以为手里那两千人就能把天给捅破。可他忘了,这京城的城墙是死的,但门是活的。”

她转头看向墨渊:“去,把咱们在北门那边的几个人叫回来。不用多,就要那个专门管城门换防的校尉。我有话交代。”

“是。”墨渊领命,转身退了下去。

屋里一时没人说话,只有那把刚练完的剑还在桌上,剑鞘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。

沈清辞走过去,伸手在那剑鞘上摸了一把,指尖上沾了点湿意。

“十月初五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“这天儿,该变一变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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