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风茶楼里的热闹劲儿刚退下去,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。七皇子萧景睿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里,手里捏着个青花瓷茶盏,那手有点抖,茶汤跟着晃荡,好几次差点洒出来。他对面坐着的是二皇子萧景瑜。萧景瑜今儿个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锦袍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,那扇骨是湘妃竹的,被磨得油光水亮。“七弟,这茶不错,是今岁新下来的君山银针。”萧景瑜抿了一口,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脸,“你尝尝,提神。”萧景睿赶紧把茶盏凑到嘴边,也没品出个什么味儿,咕咚一口咽了下去,烫得他差点没把舌头给吐出来。“好……好茶。”萧景睿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,眼神乱飘,就是不敢看萧景瑜。沈清辞交代的这活儿,真是要把他这胆子给吓破了。“七弟今儿个是怎么了?这心神不宁的。”萧景瑜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萧景睿脸上,那眼神像是能勾人魂魄似的,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萧景睿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沈清辞的话——“别演过了,就装傻”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硬着头皮说道:“二哥,其实……也没啥大事。就是昨儿个晚上,我府里那个管事的说,他去城南办事,看见那个驿站附近有些生面孔。我看那身形,像是当兵的,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。我这不是怕嘛,咱们京城脚下,怎么尽是些当兵的晃荡,别是出啥事了吧。”说完,他赶紧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掩饰自己那张有点发白的脸。萧景瑜闻言,手里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也就那么一瞬,快得让人根本抓不住。下一秒,他又摇了起来,脸上的笑意也没淡,只是那眼神深处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“当兵的?”萧景瑜轻笑了一声,“许是哪个大人家里的护院吧。城南那边鱼龙混杂,七弟你胆子小,以后少往那边凑。要是真吓着了,回头二哥送你两坛好酒压压惊。”“是……是吗?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萧景睿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溜,“我这人你也知道,眼拙,看谁都像坏人。二哥既然说是护院,那肯定就是护院。”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,全是些没营养的废话。什么城西的梨花开了,东市的胭脂水粉好用了。大概过了一刻钟,萧景瑜站起身来。“行了,七弟。二哥还有点事,就先走了。你慢慢喝。”看着萧景瑜下了楼,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,萧景睿这才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,瘫软在椅子上。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,嘴里嘟囔着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真没法过了。”……二皇子府。萧景瑜前脚刚迈进书房的门,后脚脸上的笑意就撤了个干净。“去,让人查一下城南那个驿站。”萧景瑜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阴冷,“查细点,看看是不是真有当兵的在进出。还有,盯死四皇子府那边的动静,看看他们跟城南有没有什么猫腻。”“是,殿下。”管家领命退了出去。萧景瑜走到书桌前,伸手摸了摸那把折扇的扇骨。他的手指冰凉,一下一下地摸着,像是在摸一把刀。“当兵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老四,你终于舍得动了?”……三皇子府。墨渊听完手下的回禀,转身进了书房。“主子,二皇子府的人动了。今儿个下午,他们府上的管事亲自去了一趟城南,还在那驿站附近转悠了好几圈。看样子,是上钩了。”沈清辞正拿着剪子修剪一盆刚开的兰花,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,“咔嚓”一声剪下了一根枯枝。“他是个聪明人。”沈清辞把枯枝扔进竹篓里,“七皇子话里虽然含糊,但‘当兵的’这三个字,对于现在的二皇子来说,那就是惊雷。他肯定要查,而且还会查得很深。”萧景珩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,翘着二郎腿,嘴里叼着根牙签:“这老二也是鸡贼。他要是真想知道,干嘛不直接去问老四?非得自个儿偷偷摸摸地去查。”“问?问能问出什么来?”沈清辞抬起头,眼神清明,“要是直接去问,那就等于告诉四皇子,他在怀疑他。二皇子现在还没那个把握跟四皇子撕破脸。他只能暗地里较劲。”“那接下来呢?”萧景珩问,“老二查到了,肯定会发现那是老四的人。到时候他是要动手,还是接着装?”“他不会动手,他会难受。”沈清辞笑了,“四皇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