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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3章 南行路上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1826 2026-08-02 13:06:06

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这一晃就是三天。

第三天傍晚,日头刚要落山,天边泛起那种猪肝红的晚霞。车队终于进了直通驿站的大门。

这驿站不大,墙皮脱落了好几块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驿丞是个瘸腿的老兵,一听见车马声,拖着那条伤腿就迎了出来,脸上堆满了笑,那褶子里的灰都没洗干净。

“几位爷,几位夫人,里边请。今儿个客人少,上房有空余的。”

萧景珩先跳下马车,顺手把沈清辞扶了下来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门脸,皱了皱鼻子:“这地方,以前也是官驿?我看跟那土地庙差不多。这也能住人?”

“凑合一晚得了。”沈清辞倒是不在意,把手里的暖手炉递给翠儿,“比露宿强。”

话音刚落,墨渊突然从后面挤了过来。他手里捏着封文书,脸色比平时严肃了几分,快步走到萧景珩跟前,压低了声音:“爷,刚到手的急报。驿丞说是一只军鸽送来的,在咱们后面撵了一路。”

萧景珩接过文书,也没拆,先扫了一眼封口上的火漆。那是宫里的印记,还没干透。

他眉头一皱,大拇指挑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

昏黄的光线下,萧景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没说话,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干净了。他抬眼,先是看了看沈清辞,然后把纸条递了过去。

“父皇病了。”

沈清辞接过来,目光快速扫过。信上的字不多:皇帝近日偶感风寒,虽不重,但太医嘱其静养数日。朝中事务暂由几位老臣协同处理。

“风寒?”沈清辞把纸条折好,递回给萧景珩,“这时候得风寒,这时间点卡得真是巧。”

“是啊,巧。”萧景珩冷笑一声,把纸条塞进袖子里,“咱们前脚刚出京城不到三百里,后脚这消息就追上来了。说是静养,其实就是在看这朝堂上到底谁在盯着。”

沈清辞没接话,转头看着驿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:“咱们要不要折返?”

“折返?”萧景珩挑了挑眉,“回去干嘛?回去给父皇侍疾?还是回去当那个临危受命的孝子?”

他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折返。父皇这病不重,真要是重了,那就是八百里加急催我回去了,而不是这么一封轻飘飘的文书。这时候折返,反而显得我心里有鬼,或者过度紧张,好像生怕有人趁我不在把京城给搬空了。”

“那继续走?”沈清辞问。

“走,还得走得稳当。”萧景珩转身往驿站里走,“告诉底下人,加快行程。原本半个月的道,咱们争取十天走完。路上别给我惹事,也别装大尾巴狼,低调点。”

“行。”沈清辞应了一声,“那你先去洗把脸,我去写信。”

……

当晚,驿站的上房里点着盏油灯,那火苗子一跳一跳的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沈清辞坐在桌案前,铺开一张信纸。她提着笔,想了想,没写什么朝堂局势,也没问病情虚实。

笔尖落在纸上,字迹清秀工整:

“母后安好。儿媳与三皇子正在南下省亲途中,听闻陛下身体抱恙,心急如焚。奈何路途遥远,未能侍奉榻前,特修书一封,望太后娘娘代为照看陛下。儿媳定当每日祈福,愿陛下早日康复。”

写完,她吹干了墨迹,将信纸折好,封进信封里。

“墨渊。”

墨渊在门外应声:“主子。”

“明早天一亮,把这信通过飞鸽传书送回京城。记着,直接送到太后宫里,别过兵部的手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沈清辞把信递出去,看着墨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这才回过身。

萧景珩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本书,那是本游记,平时他都不看这种闲书的。见沈清辞过来,他把书往床头一扔:“给谁写信呢?这么晚发出去。”

“给太后。”沈清辞坐到床边,把鞋脱了,“皇帝这一病,朝里那帮老臣看着是协同处理,实际上都在盯着。我这信写给太后,那是给宫里一个交代,也是给外头那些盯着咱们的人一个信号。”

“什么信号?”

“告诉他们,咱们虽然人不在京城,但心还悬在半空里呢。咱们没玩失踪,也没去江南自立为王。”沈清辞说得直白,“这信明面上是问候,实际上就是表个态。皇帝病得不重,但消息能这么快送到咱们手里,说明朝中有人不想让咱们这趟走得舒坦。这信如果不回,那就是失礼。”

萧景珩点了点头,把枕头往里挪了挪:“还是你脑子多。我就没想到这一层。我就想着,这老头子早不病晚不病,偏偏这时候病,是不是想把我也给一起病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,把被子掀开一角:“睡吧。明天还得赶路。这破驿站,被子都有一股子霉味,到了江南,我得找个好地界好好补一觉。”

……

次日清晨,天还没大亮,车队就又出发了。

沈清辞靠在车厢壁上,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匣子。那是她从府里带出来的,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旧信。

马车摇摇晃晃,外面的景色从枯黄的野地慢慢变成了有些绿意的林子。

她把那封之前看了无数遍的信又拿了出来。信纸已经很旧了,折痕处都有些发白。

“……苏州城外,林家的老宅还在。我小时候在那里住了六年……”

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游走,忽然,视线停在了信纸的最下角。那里有一行字,写的很小,而且被折痕压得有些模糊,之前她一直没注意。

“老宅的后院有一株梅树,是我出生那年种的。那时候父亲说,女孩子要像梅花一样,耐得住寒,才立得住身。”

沈清辞盯着那行字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折痕。

“梅树……”

她低声念叨了一句。

就在这时,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墨渊的声音传进来:“爷,主子,前头官道封了。有一队穿着黑甲的卫兵拦在路上,说是例行盘查。”

萧景珩的声音立马传了进来:“黑甲?哪部分的?”

“看着像是京畿大营的人,领头的那个……那个脸上有道疤。”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沈清辞手里的信纸猛地一抖,她迅速将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软剑。

“看来,”萧景珩在外头冷笑了一声,“这路上比咱们想的还要热闹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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