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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北境之行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1822 2026-08-02 13:06:06

沈清辞第二天一早去见了林守诚。

驿馆里老头正坐在院里喝茶,见她进来要行礼,被她拦住了。

"林老伯,不用。我是来问几件事。"

"你问。"

"鹰嘴驿地下的东西,你知道是什么吗?"

林守诚摇头。"表姐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。她只说——那些东西放在下面,让我每隔半年下去看看,别受潮就行。我照做了。一直到辞官那年最后一次下去,箱子都好好的。"

"五只箱子?"

"五只。挨墙码着。我没打开过。"

"钥匙呢?"

"钥匙一直在表姐手上。她没给我。每次下去她让我用她留的那把铁锁钥匙开门,箱子上的锁——她没给过我这把。"

沈清辞把那串七枚铜钥匙拿出来给林守诚看。

"对,就是这些。最大的那把开门,其余的——应该是对应箱子上的锁。"林守诚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沈清辞把钥匙收回去。

"还有一件事。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鹰嘴驿。林老伯不用去——路远,你年纪大了。但有一件事要你帮忙:鹰嘴驿的入口在哪?我娘信上只说'在驿站后院',没说具体位置。"

"后院有一口枯井。井台东边第三块石板是活的,掀开就是台阶。"林守诚说得很清楚,像是记了很多年。"下了台阶往左走,尽头是一道铁门。"

"行。"

---

回宫之后沈清辞去找萧景珩。

他在御书房批折子,桌上一摞没批完的。她进去的时候他头也没抬。

"我要去一趟北境。来回半个月。"她说。

萧景珩的笔停了。他抬头看她。

"鹰嘴驿?"

"嗯。"

"我陪你去。"

"你现在是皇帝。你走得开吗?"

"走得开。"萧景珩把笔搁下。"朝中有张鹤年和徐敬之盯着,几天出不了事。国丧刚过,百官还在适应新制,这几天反而不会闹什么——都在观望。"

沈清辞想了一下。他说得有道理——刚换完皇帝的头几个月,朝臣们通常不敢轻举妄动。

"对外怎么说?"

"帝后巡查北境边防。"萧景珩站起来,"名分够正,没人能说什么。带上墨渊和几个暗卫就够了。"

"四个人。"

"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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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出发。

两辆马车,墨渊骑马在前,四个暗卫分散在前后。萧景珩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袍子,看着像个赶路的书生。沈清辞也换了素衣,头发拿帕子包了。

路上走了七天。

北边比京城冷,越往北风越大。到第五天的时候开始看见雪山,远远的,白头顶,连成一片。路也难走了,土路坑坑洼洼的,马车颠得厉害。

第六天夜里宿在一处小镇。镇子不大,就一条街。客栈也破,窗户纸糊的,漏风。沈清辞睡了一夜没怎么睡踏实,天没亮就醒了。

萧景珩也没睡好。早上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眼底下有青。

"还有多远?"他问墨渊。

"半天。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。"

---

鹰嘴驿的旧址在山口北边。

马车到的时候是下午。驿站废弃五年了,屋顶塌了一半,剩下的半拉也歪着,椽子露在外面。院墙倒了一截,荒草齐腰高,进去的时候得拨着走。

沈清辞绕到后院。后院比前院小,一半被草盖住了。枯井在院子东边,井口用石板盖着,上面长了苔藓。

"井台东边第三块石板。"沈清辞蹲下来看。

井台是青石的,铺了七八块。东边数第三块——她拿手按了一下,石板松了。又用力推了一下,石板滑开了,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
台阶。往下的。

墨渊点了个火折子先下去探了路。沈清辞跟着下去,萧景珩在后面。

台阶不宽,一个人能走。石头砌的,有十几级。下了台阶往左拐,走了一丈多远,尽头是一道铁门。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铜锁,挂着没锁死。

沈清辞从钥匙串上取下最大的那枚,插进去。

钥匙转了一下,有点涩。又用力了一下,"咔"地一声,锁开了。

她把铁门推开。门轴没响——没锈。

"门没生锈。"墨渊说了一句。

"林守诚每隔半年来维护。"沈清辞说。

地窖不大,也就两间屋的面积。矮,得弯着腰。墨渊把火折子举高了——靠墙码着五只木箱子,一模一样的老榆木,铜皮包角。

沈清辞先开了第一只。用第二枚钥匙。锁开了,掀盖子。

里面是一摞纸——联络记录。她翻了两页,是母亲的字迹。日期、地点、人名、传递内容,记得很细。

第二只箱子:暗桩名单。她扫了一眼——北境各处的暗桩,有些她知道,有些她不知道。名字、位置、接头方式,全都有。

第三只箱子:布局时间线。从乾元十一年开始,一直到乾元二十年。每一年做了什么、铺了什么线、调整了什么,按时间排列。

第四只箱子:地图。北境的详细地图,上面标了密密麻麻的记号——每个标记对应一处联络点或者暗桩的位置。

她把四只箱子都盖上,开第五只。

第五只箱子用的是最小的钥匙。锁开了,掀盖——里面没有纸。就一封信。

信封上写着"清辞亲启"。母亲的字。

沈清辞把信拿出来,拆开。

信不长。就几行字。

"清辞,你若能打开这只箱子,说明你已经走到了娘没有走到的地方。前面的四只箱子是娘在北境留下的根。根在,树就活着。你能走到这里——娘就放心了。"

落款:"母 林婉仪。"

沈清辞看完之后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
她在地窖里站了一会儿。五只箱子码在墙边,火折子的光照在铜皮上,反着暗淡的光。

"墨渊,把箱子封好。全部运回京城。"

"是。"

沈清辞转身走出去。上了台阶,到了井台旁边。萧景珩站在井口边上等着,看见她出来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
她在枯井边上坐下来。风从山口灌过来,把荒草吹得沙沙响。她低头看了看手上——指甲缝里沾了泥,地窖里带出来的。

她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"我娘走了十五年。她在十五年前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。"

萧景珩没接话。他在旁边站着,看着山口外头的天。天快暗了,远处的雪山被云遮了一半。

沈清辞站起来。她把怀里那封信按了一下,确认还在。

萧景珩回过头,伸出手。

她搭上去,被拉上了井台。脚踩在石板上,石头硌了一下鞋底——井台东边第三块石板还没推回去,露着下面的洞口。

"墨渊,石板先别盖上。"她说,"箱子还没搬上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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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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