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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2章 安胎的日子

凤归九重天 笔墨云飞 1806 2026-08-02 13:06:06

翠儿第三天终于把沈清辞惹急了。

起因是沈清辞伸手去够桌上那盏茶。茶搁在案角,离她坐的位置大概一个胳膊的距离。她手刚伸出去,翠儿从门口冲进来,一把把茶盏端起来递到她手边。

"娘娘您说一声啊,我来拿。"

"我就够个茶。"

"孙太医说了不宜劳累——"

"够个茶叫劳累?"

翠儿抿着嘴不说话,但手没收回去,一直端着茶盏等沈清辞接过去。
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。"你把茶放下。"

翠儿不放。

"放下。"

翠儿慢吞吞把茶盏搁回桌上,但挪了个位置——挪到沈清辞手边,不用够就能拿到。

"我只是怀孕了,不是病了。"沈清辞说。

翠儿小声嘀咕了一句:"那也不能大意。"

"你去把墨渊今天送来的简报拿过来。"

"娘娘——"

"简报。拿来。"

翠儿去了。沈清辞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。温的。翠儿冲进来之前她碰了一下,茶还是温的——翠儿估摸着她要醒了提前温上的。

---

墨渊每天傍晚会来一趟凤仪宫。

送的东西不重——就几张纸,叠好了装在信封里。影阁每天收到的情报他会筛一遍,挑跟沈清辞有关的整理成简报。北境暗线的动态、朝中几个关键人物的动向、后宫有没有什么异样——都浓缩在两三页纸上。

沈清辞接过来翻了一遍,拿笔在旁边批了几个字。有两条她标了"跟进",一条标了"不必"。批完递给墨渊。

"北境第七条线查到什么了?"

墨渊上个月去了北境查第七条线的暗桩。他摇了摇头。

"人不在了。原来那个联络人三年前就搬走了,去向不明。我找到了他住过的地方,邻居说他是夜里走的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"

"跑了还是被人接走了?"

"不好说。屋里的东西没怎么动,衣物带走了。像是走得很急,但又有准备。"

"继续查。"

"是。"墨渊把简报收好。"另外娘娘,太医叮嘱说您不宜久坐看东西——"

"我知道。你去吧。"

墨渊走了。翠儿从外头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
"娘娘,该喝汤了。"

"什么汤?"

"红枣枸杞的。厨房专门给您炖的。孙太医开了方子,每天一碗。"

沈清辞接过来喝了两口。味道还行,不算太甜。

---

萧景珩来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
他带着两本没批完的奏折。进来之后在沈清辞对面坐下,把奏折摊开,接着批。沈清辞在那边看影阁的旧档案——她在给母亲的档案做编目。

两个人各干各的,没说话。屋里就听见翻纸的声音和偶尔批笔的动静。

过了小半个时辰,萧景珩把奏折批完了。他搁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"你又在整理那些档案?"

"嗯。之前太乱了,按时间、地域、人物分了三个类别。现在编个索引出来,以后查起来方便。"

"快弄完了?"

"快了。还有最后一批。"

萧景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。案上摊着几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,是沈清辞的笔迹。每一条档案按编号排列,后面标了类别和存放位置。

"你打算把这套索引给谁用?"

"墨渊。他管这些线,得有套东西让他查着方便。"沈清辞把最后一条编完,搁下笔。"还有一件事。这些档案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。挑一些不涉及机密的,誊抄一份存入宫中藏书阁。将来有人要查,可以光明正大地查。"

"你想公开?"

"不是公开。是存档。影阁的档案一直藏在暗处,查的人只有我和墨渊。但有些东西——比如北境各处驿站的沿革、联络方式的历史记录——这些不涉及现任暗桩身份,可以让后人查到。"

萧景珩想了一下。"行。让墨渊去挑。"

"我已经跟他说了。他明天开始弄。"

萧景珩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。他在旁边坐下来,拿起她编好的索引翻了翻。

"你娘当年建影阁的时候,有这套东西吗?"

"没有。她都是靠脑子记。"

"那你比她多了一样。"

"我记性没她好。只能靠笨办法。"

---

第二天墨渊来送简报的时候,沈清辞把最后一批档案也整理完了。

这批是母亲最早期的记录——乾元十年到乾元十二年之间的。时间太久,有些字迹已经淡了。沈清辞逐页翻过去,核对编号,写进索引里。

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

那一页的末尾有一段字,夹在两条暗桩记录之间。不是档案格式,像是随手记的——母亲的字,但比平时的瘦体写得松散一些,像是在什么情境下随手写的。

"清辞出生那日,京城下了第一场春雪。我在雪中种下了一株梅。"

沈清辞把这一页拿起来又看了一遍。

她出生那日。春雪。种梅。

院中那棵梅树——去年种的。不是母亲种的那棵。母亲种的那棵在哪里?她不知道。但这行字说的是她出生那天的事。

她把档案放下,叫了翠儿进来。

"翠儿,去查一件事。我出生的那年——乾元十一年——京城二月前后有没有下过春雪。"

"春雪?"翠儿愣了。"这怎么查?"

"去钦天监问。他们有每年的天象记录。"

"那得翻老远了。乾元十一年——那都多少年前了。"

"钦天监的记录一直存着。你去问就是了。"

翠儿应了一声出去了。

---

翠儿第二天中午才回来。

她跑得满头汗,进了门先灌了一杯水。

"钦天监翻了半天老档。乾元十一年二月十四——京城下过一场春雪。不大,但钦天监有记录。雪厚约一寸,午时开始下,申时停。"

二月十四。沈清辞的生辰就是二月十四。

"确认了?"

"钦天监的老档白纸黑字写着呢。不会有错。"

沈清辞点了下头。她把昨天整理完的那页档案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行字——"清辞出生那日,京城下了第一场春雪。我在雪中种下了一株梅。"

二月十四下过春雪。母亲在雪里种了一株梅树。

那株梅树在哪?

沈清辞把档案合上。她没有接着想下去,而是把索引的最后一行编完,搁下笔。

翠儿还在旁边站着,看她放下笔,凑过来问了一句。

"娘娘,您查这个做什么?"

沈清辞把案上的东西收拢,把档案码好放进匣子里。

"我娘生我那天种了一棵梅树。我想知道她种在哪了。"

翠儿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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