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推开书房门的时候,屋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黑漆木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,正低头看文件,只露出半张脸。苏晚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——不是不想看,是没心情看。原书里对陆司晏的描写是"五官深邃、轮廓冷硬",但文字描写和真人之间的差距大概隔了一整个银河系。
但无所谓。她是来辞职的。
苏晚晚大步走到书桌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信纸,"啪"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陆总,我不干了。”
声音清脆,干脆利落。
陆司晏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慢慢抬头,视线落在她脸上。那双眼睛很黑,像是没什么温度,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,像在审视一份报表。
苏晚晚被他看得后背发凉,但硬撑着没退。
陆司晏没说话,伸手拿起那张信纸,展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陆总,我不干了。苏婉儿。
他看了两秒,把信纸重新折好,不紧不慢地打开抽屉,放了进去。
苏晚晚盯着他的动作,心里有点犯嘀咕——这抽屉是垃圾箱吗?
“可以。”
苏晚晚心里一喜,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就同意了?这么爽快?穿越这事儿也没那么难搞嘛,只要趁早跑路,的码头雨夜就跟她没关系——
“先把欠我的钱还了。”
苏晚晚的笑容凝固在嘴角。
“……什么?”
陆司晏靠回椅背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等她自己想起来。
然后原主的记忆就像开了闸一样涌进来了。
苏婉儿为了追陆司晏,过去两年疯狂刷他的副卡。爱马仕birkin买了四个不同颜色,卡地亚手镯买了三对,高定礼服塞满了两个衣帽间,还有几块限量款腕表——最贵的一块两百八十万。
苏晚晚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账,越算脸越白。
"……多少?"她声音有点虚。
陆司晏拉开另一个抽屉,抽出一张对账单,推到她面前。
最下面那个数字用加粗黑体印着:7,300,000。
七百三十万。
苏晚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——
你是不是脑子有坑?追男人把自己追成负债人?!
七百三十万。她上辈子那点破工资,不吃不喝干六十年都不一定攒得够。
"陆总,"苏晚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这个……能不能商量商量?”
"两个选择。"陆司晏根本没给她商量的机会,声音平平淡淡,像在念合同条款,“第一,明天之前一次性还清。第二,留下来当我的秘书,工资扣八成抵债,还完为止。”
苏晚晚张了张嘴。
七百三十万。明天之前。
她连七百三十块都拿不出来。
那就只剩第二个选项了。
苏晚晚垂下眼,看着桌上那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过来的合同。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,条款清晰,连违约金都写好了。
“工资扣八成”——也就是说她每个月到手只剩两成。原主在陆家吃住不花钱,这两成工资基本等于零花钱。
她上辈子在公司加班加到猝死,工资都没发齐。现在穿个书,还要打工还债。
苏晚晚闭了闭眼,拿起桌上的签字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,她听见陆司晏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——像是笑了一声,又像是呼吸。
她没抬头看。
签完最后一个字,苏晚晚把笔放回桌上,转身就走。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。
出了书房门,她差点一头撞上等在门口的老周。
老周笑眯眯的,跟个没事人似的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苏晚晚扶着门框喘了口气,抬头看他:“老周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一个人欠了七百三十万,跑得掉吗?”
老周想了想,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:“小姐,这是陆总的城市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您跑不掉的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那张"老年版陈道明"的脸,忽然觉得这话比的码头雨夜还恐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——刚才签字的时候太用力,中指指甲边缘被笔杆硌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