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整，苏晚晚站在陆氏集团一楼大厅里，仰头看那块悬在大理石墙面上的烫金LOGO，嘴巴差点没合上。
乖乖。
她上辈子那家公司连中央空调都时好时坏，这里的大厅光是一盏吊灯就够她交两年房租。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，前台姑娘的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，连保安穿的西装都比她身上这件贵。
对，她身上这件。
苏晚晚今早翻遍了原主的衣帽间——两个房间，塞得满满当当。Birkin包排了一排像色卡，高定礼服按色系挂了三面墙，连睡衣都是真丝的。她翻了二十分钟，终于在最角落找到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裤，标签都没剪，估计买回来就没穿过。
她穿着这身出现在大厅里，前台的姑娘看她的眼神像见了鬼。
“苏……苏小姐？”
"嗯。"苏晚晚点头，“我找秘书工位。”
前台小姑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赶紧给她刷了门禁卡，一路送她到电梯口。二十三楼，出来左转尽头，单独一间办公室。
苏晚晚推门进去——桌上堆了小半人高的文件，电脑开着，屏幕上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内部系统界面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，深吸一口气，坐下来。
行吧。打工嘛，谁还没当过社畜。
她上辈子猝死在工位上，这辈子换个地方继续打工，好歹这次办公环境升级了。
她正翻着桌上的文件，试图搞清楚哪个是哪个，内线电话突然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连标点符号都省了。
苏晚晚放下文件，穿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。陆司晏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连头都没抬。
“这份合同，翻译成英文，下午三点前给我。”
他把文件往桌沿推了推。苏晚晚走过去拿起来——全英文法律合同，三十多页，专业术语密密麻麻，光是抬头那几行就够普通人看半天。
翻译成英文？
苏晚晚翻了翻，明白了。这是一份中英对照的框架协议，中文部分已经填好，需要把新增的补充条款翻译成英文，跟原文对接。
"下午三点。"陆司晏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晚晚拿着文件回到工位，打开电脑，新建文档，开始干活。
六年的编辑生涯，她处理过的文件种类多到自己都数不清。合同、企划书、作者简介、版权协议、海外授权书——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经手过。法律英语她不是专业的，但合同的基本结构她清楚，关键是术语。
她翻了二十分钟，碰到一个拿不准的词——“预期违约”。她没瞎翻，打开浏览器查了三分钟，确认是"anticipatory breach"，才继续往下写。
不装。不懂就查。这是她当编辑第一年就被主编打出来的习惯。
午饭她没吃。工位上堆着一盒不知道谁放的外卖，她闻了闻，还热着，扒了两口继续干。
下午两点四十，翻译完成。
苏晚晚从头到尾校对了一遍，改了三个标点，调整了两处措辞，存盘打印。
两点五十五分，她把装订好的合同放在陆司晏桌上。
“翻完了。”
陆司晏伸手拿过来，翻开第一页。
苏晚晚站在桌前，没走。
他翻了两页，翻页的速度匀速。翻到第五页的时候，速度慢了一点。翻到第十页，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在某一行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他抬头看她。
这是今天第一次，他正眼看她。
“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？”
苏晚晚面不改色：“一直挺好。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。”
陆司晏盯着她看了两秒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翻。
苏晚晚转身出了办公室，关上门的瞬间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行，第一关过了。
她回到工位上，瘫进椅子里，随手拿起手机。原主的手机，密码她昨天试出来了，是陆司晏的生日——妈的，恋爱脑真是没救了。
她随手翻了翻原主的微信，看到一个备注叫"溪溪"的聊天框。点开，往上翻——全是原主和"闺蜜"的聊天记录。
她漫无目的地往下滑，突然看到一张图片。
一张成绩单。高中期末考试。英语那一栏，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"38"。
下面原主自己发的消息：“啊啊啊啊我英语又没及格！气死我了！”
苏晚晚盯着那个"38"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完了。
她刚跟陆司晏说"一直挺好"。
苏晚晚缓缓闭上眼睛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隔壁茶水间的咖啡机"滴"了一声，提示萃取完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