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天上午，苏晚晚正在工位上审一份供应商合同。
自从涨了工资，她干活更卖力了——虽然每月六千块对七百三十万来说约等于杯水车薪，但好歹能看到数字往下掉。还款系统上的余额昨天变成了7,286,000，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心情好的时候，审合同都觉得眉清目秀。
电梯"叮"了一声。
苏晚晚没抬头，以为是正常来访。直到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飘过来——不是那种淡淡的沙龙香，是能把人熏一个跟头的那种。
她抬头。
一个穿米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踩着八厘米的细跟往她这边走。二十五六岁，卷发红唇，下巴抬得很高，走路的时候胯部带风，像T台模特走秀。
苏晚晚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人物卡——周曼。原书配角，周氏地产的独女，暗恋陆司晏六年。原书里跟苏婉儿是塑料姐妹花，表面一起逛街喝下午茶，背地里互相挖坑使绊子。后来苏婉儿倒台，周曼第一个落井下石。
"苏婉儿。"周曼站在她工位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笑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"周小姐。"苏晚晚点头，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周曼把一只手搭在她工位隔板上，指甲做的是法式美甲，跟苏晚晚的一模一样——当然，这是原主做的。
"听说你给陆总当秘书了？"周曼歪头看她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怎么，以前刷爆了他的卡都追不到，现在改走贤惠人设了？”
苏晚晚的笔停了一下。
贤惠人设？她一天到晚审合同、翻译文件、整理日程，累得像条狗，这叫贤惠人设？
她头也没抬：“周小姐，陆总正在开会，您要不要先预约？”
"预约？"周曼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又尖又脆，像指甲划过玻璃，“我找他不需要预约。”
"那不好意思，陆总的日程不接受临时来访。"苏晚晚翻开下一页合同，“您可以先回去，我帮您安排时间。”
周曼脸色沉了。她伸手按住苏晚晚正在翻的合同，手指用力，纸张被压出一道折痕。
“苏婉儿，你以为当了秘书就能管到我了？”
"我不是在管你。"苏晚晚看着被按住的那页合同，叹了口气，“但你把我的文件按皱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会议室的门开了。”
周曼话说到一半，声音突然被另一个声音盖过去——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推开，陆司晏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部门主管，正在汇报什么。周曼的脸瞬间从阴转晴，嘴角一弯，声音甜了三个度。
“司晏哥——”
陆司晏没看她。
他径直走到苏晚晚工位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放在她桌上。
“这份合同需要你审一下，重点看第七条的违约条款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陆司晏点了下头，然后才转向周曼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语气也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以后找她，先预约。”
周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司晏哥，你——”
"我在开会。"陆司晏说完转身，回了办公室。门关上之前，他又补了一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不高，“周小姐，令尊上周递过来的那份合作意向书，我还没看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。周曼脸上的笑彻底碎了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她低头瞪了苏晚晚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恨意、有不甘、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怨毒。
然后她踩着高跟鞋走了。八厘米的细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节奏又快又急，像在砸地板。
苏晚晚目送她进了电梯，低下头继续看合同。
她的耳朵有点热。
不是被骂的——是被陆司晏那句"先预约"弄的。
那句话是帮她挡刀，还是他本来就会这么说？原书里的陆司晏对谁都冷，但对周曼不至于这么直接。可今天他走到她工位前放文件那个动作……
苏晚晚摇摇头，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合同上。
第七条，违约条款。她看了两遍，发现了一处措辞问题，拿起笔在旁边标注。
然后她从工位旁边的玻璃墙反光里看到了——陆司晏的办公室门关着，但他站在门内侧。
没坐下，站在那里，像是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。
苏晚晚盯着反光里那个站立的轮廓看了两秒，赶紧低头。笔尖落在合同上，写了个"需修改"，字迹比平时歪了一点。
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，杯壁内侧结了一圈深褐色的水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