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司后第三天,苏晚晚在整理陆司晏下个月日程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空档。
五月十七号,周四,全天空白。
不是那种"待安排"的空白——陆司晏的日程表密得像编校后的出版排期,连午饭跟谁吃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但这整整一天,什么都没写。
苏晚晚翻了翻前几年的电子日程归档。2022年五月十七号,全天出差,广州。2021年五月十七号,全天会议。2020年——疫情期间,居家办公。
每一年都是满的,但都像是在刻意填满。
她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老周的分机。
“老周,五月十七号陆总有安排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是陆总的生日。”
苏晚晚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。
"他不过生日的,"老周的声音很轻,“从来不许人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周没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小姐,别费心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苏晚晚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五月十七号。
原书里没有写过陆司晏的生日。三百多页的稿子,她逐字逐句审过,没有一个字提到过五月十七号。反派不需要生日——这是她当时编校时的想法。反派的背景设定得越单薄越好,反正他最后是要被男主扳倒的工具人。
她自己写的。
苏晚晚闭上眼,揉了揉太阳穴。
五月十七号。还有五天。
——
接下来四天,苏晚晚没提这件事,也没跟任何人说。
但她每天加班到很晚。
公司茶水间有一个简易厨具区——微波炉、电热水壶、一个小灶台,平时用来热外卖的。苏晚晚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,悄悄溜进茶水间,练习煮面。
她要煮一碗生日面。
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。荷包蛋、葱花、酱油汤底、一把挂面。她上辈子一个人住的时候,过生日就给自己煮这个。简单,但暖胃。
但她怕煮砸了。
第一天,面煮烂了。第二天,荷包蛋散了。第三天,酱油放多了。第四天,终于像样了——面条筋道,荷包蛋完整,葱花碧绿,汤色清亮。
她端着那碗面在茶水间拍了张照,看了看,觉得可以了。
五月十七号。
陆司晏的日程表上,这一天照例被填满了——上午两个会,下午跟律师视频会议,晚上加班审合同。苏晚晚看着那个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,心里明白:他是故意的。用工作把这一天塞满,就不算过了。
晚上十点,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苏晚晚去茶水间,把面煮好,端着碗走到陆司晏办公室门前。
十点四十分。
她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陆司晏正对着电脑看文件,眉头微皱。苏晚晚端着碗走过去,放在他手边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碗里——荷包蛋、葱花、清亮的汤底。
然后他抬头看她。
"陆总,生日快乐。"苏晚晚站在桌前,双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,最后交叉在身前,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——就一碗面。但过生日总该吃碗面的。”
陆司晏看着那碗面,没说话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苏晚晚被他盯得有点发毛,正想找个台阶下——“要是不想吃我端走也行”——陆司晏伸手拿起了筷子。
他夹了一口面。
然后又夹了一口。
苏晚晚站在旁边,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。他吃面的速度不快,很安静,筷子碰碗边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整碗面吃完了。汤也喝了。
他放下筷子,看着空碗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,声音很轻。
苏晚晚点点头,端起空碗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——
“很久没人记得了。”
苏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没回头,怕回头了他就不说了。
"嗯。"她应了一声,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,她端着空碗往茶水间走,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老周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碗面——荷包蛋、葱花、酱油汤底。跟苏晚晚做的一模一样。
老周看到她手里的空碗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低下头,苏晚晚看到他眼眶红了。
"小姐……"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来给陆总送面的。”
他看着自己托盘上那碗面,又看了看苏晚晚手里的空碗。
“我看您已经送了。”
他把托盘放在走廊的窗台上,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这是陆总十年来,第一次有人在他生日这天给他送一碗面。”
苏晚晚站在走廊里,手里端着空碗,喉咙有点紧。
老周端起窗台上的面,苦笑了一下:“那我这碗——”
"您留着自己吃吧。"苏晚晚说。
老周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苏晚晚端着空碗往茶水间走。走到半路,她停下来,低头看碗里——碗底还留着一点面汤,映着头顶的日光灯,汤面上浮着一小块葱花碎,已经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