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七点五十,苏晚晚走进陆氏集团一楼大厅。
前台小妹正在涂口红,看到她进来,口红差点画歪了。
"苏秘书!您回来了!"那语气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遍,好像在确认她少没少一块肉。
"嗯,回来了。"苏晚晚笑了笑,刷卡进闸。
电梯里遇到两个不认识的同事,其中一个偷偷用胳膊肘碰了另一个,两个人对视一眼,表情意味深长。苏晚晚假装没看到。
她休了四天"病假"。陆司晏也休了四天"年假"。时间完全重合。全公司没人敢问,但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换同一个意思——他俩肯定有事。
苏晚晚走过茶水间的时候,里面传来两个声音。
“你说陆总是不是去找苏秘书了?”
“废话,同一天休假,你以为是巧合?”
“不是,苏秘书不是请假看病吗?陆总去陪看病?”
“呵呵,你自己信吗?”
苏晚晚加快脚步走过去,耳朵根有点热。
到了工位,她愣了一下。
桌上多了一盆绿萝。不大,巴掌大小,放在显示器旁边,叶子绿油油的。花盆上贴着一张便签,歪歪扭扭的字——是老周的笔迹。
“陆总让买的。说绿色对眼睛好。”
苏晚晚伸手碰了碰绿萝的叶子,软的,新换过水。
她坐下来,打开电脑。屏幕上还停留在跑路前那天的工作界面——翻译了一半的合同文档。她把光标拉到最后,继续往下翻。
上午十点,内部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。陆司晏坐主位,苏晚晚坐他侧后方,跟以前一样。会议照常进行,汇报、讨论、拍板。
谈到恒远项目下一阶段的时候,陆司晏说:“让苏秘书去对接林若溪那边,把补充协议的细节敲定。”
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。以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,“让苏秘书去办”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他说完之后,看了她一眼。
不长,半秒。
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到了。供应链的负责人低头翻文件,嘴角抽了一下。运营总监喝了口水,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弹了一个来回。
苏晚晚假装在记笔记,笔尖在纸上多画了一道杠。
下午两点,她正在工位上敲那份补充协议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。
“苏秘书?”
苏晚晚抬头。林若溪站在她工位前面,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衫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林小姐?你不是明天才来吗?”
"提前一天到,先送个东西。"林若溪把纸袋递过来,“上次在陆总办公室你给了我一杯咖啡,还没谢谢你。我自己做的饼干,你尝尝。”
苏晚晚接过纸袋,捏了捏——还温着。
“你做的?”
"嗯,周末刚烤的。黄油曲奇,不甜。"林若溪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上次的事……谢谢你没有为难我。”
苏晚晚张了张嘴,正想说什么——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陆司晏走出来。
他看了林若溪一眼,又看了苏晚晚手里的纸袋一眼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若溪身上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林小姐,你的会议在二楼第三会议室,两点三十分。”
林若溪点头:“好的,陆总。”
陆司晏转向苏晚晚。
“苏秘书,你的下午茶在茶水间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林若溪礼貌地告辞走了。苏晚晚看着陆司晏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,又抬头看了看茶水间的方向。
她走过去推开门。
茶水间的小桌上,放着一杯奶茶。
苏晚晚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杯壁上贴着手写的标签:“珍珠,去冰,七分糖。”
她的口味。
她端起杯子的时候,老周正好从门口路过。他看到她手里的奶茶,笑眯眯地停了一步。
“老周,这——”
"陆总让我买的。"老周说,“他原话是’秘书辛苦了,买杯奶茶’。我问他什么口味,他说珍珠去冰七分糖。”
苏晚晚端着那杯奶茶,手指捏着杯壁,指尖有点发烫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喝什么?”
老周笑得更深了:“小姐,您每天中午点的那杯,外卖单子都贴在茶水间冰箱上。陆总又不瞎。”
老周走了。苏晚晚站在茶水间里,吸了一口奶茶。珍珠嚼了两下,甜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杯子,杯底印着店名和一句广告语——“今天也要加油鸭”。旁边有个小鸭子图案,歪着脑袋。
她的耳根悄悄地红了。
奶茶杯壁上凝了一颗细小的水珠,顺着杯身缓缓滑下来,在她捏着的指缝间留下一道凉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