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皇宫西角的一处偏僻院落里,烛火摇曳,显得格外阴森。
这里是秦忠的秘密居所,平日里鲜有人至。小德子推开门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怀里揣着那沉甸甸的银票,总感觉那不是银子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秦公公……”小德子刚一进屋,就看见秦忠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,那双倒三角的眼死死地盯着他,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“刚才去哪了?”秦忠的声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喜怒,却让小德子腿肚子一转。
“回……回公公,小的去……去茅房了。”小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袖口瞟。
秦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缓缓站起身,走到小德子面前:“茅房?那你的袖子里藏的是什么?这么鼓囊囊的,莫不是把茅房的石头带回来了?”
说完,他猛地出手,一把扯开了小德子的袖口。那叠银票“哗啦”一声掉落在地,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德子的脸瞬间煞白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公公饶命!公公饶命啊!这是……这是小的捡的……”
“捡的?”秦忠蹲下身,捡起一张银票,看了看上面的面额,冷笑一声,“五百两的银票,你能在哪里捡到?再说了,你这几日魂不守舍,眼神飘忽,当我这双眼睛是瞎的吗?说!谁给你的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小德子哆哆嗦嗦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在秦忠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注视下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,“是凌王府的人!那个黑脸的护卫……他们说要查您,问您最近见了谁,烧了什么……小的只是一时贪财,求公公饶命啊!”
“凌王府?”
秦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想到,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凌王,竟然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!甚至连身边的人都被买通了!
“既然你这么贪财……”秦忠站起身,语气变得阴冷无比,“那我就送你去个花不完钱的地方。”
话音未落,秦忠手中的铁核桃猛地击出,重重地砸在小德子的咽喉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小德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双眼暴突,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
秦忠嫌恶地擦了擦手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。此时此刻,他心中充满了惊恐。凌王在查他,那就说明镇国公府那件事的盖子要被掀开了!那些书信、那些账本、还有皇后娘娘当年密谋的手谕……
“不能留……绝对不能留!”
秦忠像发了疯一样冲到内室的书柜前,他颤抖着手打开暗格,从里面捧出一叠泛黄的信件和几本账簿。他的呼吸急促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火折子被点燃,火苗舔舐着纸张,迅速蔓延。
“去死吧……都去死吧……”秦忠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罪证,一边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,“只要东西没了,死无对证,我看你们能奈我何!”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显得格外狰狞。
就在秦忠疯狂销毁证据的同时,凌王府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林风身形一闪,单膝跪在萧玦与沈黎面前,语气急促:“王爷,王妃!出事了!我们在秦忠住处外的暗探发现,小太监被秦忠处死,现在秦忠正在屋内焚烧大量文件!”
“什么?!”
沈黎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茶盏被带翻,茶水洒了一地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迅速分析道:“秦忠生性多疑,小太监的异常定是引起了他的警觉。他杀人灭口,还开始烧东西,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,甚至……知道了我们在查当年的旧案!”
“他是只老狐狸,一旦惊了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萧玦面色沉如水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,“若让他把这些证据都烧光了,当年的冤案就真的成了死无对证。而且,他一定会跑!”
“必须马上抓捕!”沈黎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迟一刻,就少一分翻盘的希望!”
萧玦不再犹豫,大手一挥,发出一道凌厉的指令:“墨影!立刻集合所有暗卫,包围秦忠的住处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务必抓活口,尽量抢下还没烧完的证据!”
“是!”墨影领命,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消失在门外。
“还有,”萧玦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几名心腹,“派人严密监视坤宁宫。既然秦忠是皇后的人,一旦秦忠出事,皇后必定会有所动作。若是她敢派人掩护秦忠逃跑,就直接拿下,不必顾忌!”
“遵旨!”
皇宫西角,火光冲天。
当墨影带领数十名黑衣精锐冲破院门时,秦忠正好将最后一张写有皇后笔迹的字条扔进了火盆。听到外面的破窗声和脚步声,他回头狞笑一声,一脚踢翻了火盆。
“想抓我?做梦!”
秦忠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,猛地摔在地上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浓烈的刺鼻烟雾瞬间弥漫开来。这是宫中特制的“迷魂烟”,能让人瞬间迷失方向,泪流不止。
“咳咳咳!”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,视线受阻。
“别让他跑了!封住窗户和后门!”墨影屏住呼吸,挥刀劈开浓烟,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正要往后窗窜去的秦忠。
此时,秦忠已经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便服,但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。
“挡我者死!”秦忠从袖中滑出几枚毒针,向着追击的护卫射去。
“叮叮叮!”几声脆响,毒针被墨影手中的长刀尽数挡落。
墨影身形如猎豹般跃起,一脚踹飞了一名想要阻拦的秦忠实心手下,厉声喝道:“秦忠!你已穷途末路,还不束手就擒!”
秦忠见退路被堵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他知道,落到凌王手里,他必死无疑,而且会死得很难看。
“想要抓我?下辈子吧!”
秦忠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条长鞭,猛地甩向屋顶的瓦片。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屋顶被掀开一个大洞。趁着众人被碎瓦遮挡视线的瞬间,秦忠竟然不顾一切地踩着旁边的柱子窜上了房梁。
“追!”
墨影大怒,飞身而上。然而,就在他即将抓住秦忠脚踝的那一刻,几名秦忠的死士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,抱住墨影的大腿,口中高喊:“公公快走!奴才们来挡住他!”
“杀!”
墨影怒发冲冠,手中长刀如狂风骤雨般挥下,瞬间将那几名死士斩杀在地。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耽搁,秦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和浓重的烟雾之中。
当墨影冲上屋顶,四处搜寻时,四周除了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早已不见秦忠的踪影。
他低头看去,屋内的火盆还在冒着青烟,那些罪证几乎已经化为了灰烬。
墨影紧紧握着刀柄,指节发白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半张未烧尽的纸屑。墨影捡起一看,那上面只剩下残缺的半个字迹,隐约可辨是一个“粮”字。
而在皇宫深处的坤宁宫内,皇后正端坐在凤榻之上,听着窗外更夫的敲锣声,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她手中的佛珠“啪”的一声断裂,珠子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而惊心的声响。
“秦忠……该不会出事了吧?”她喃喃自语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