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刚出公司大门,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瞧见门口立着根“柱子”。
那是傅斯年。
这男人平时挺忙,上一秒还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指点江山,下一秒就跑到这来了。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在那个位置站着,周围路过的女员工一个个脸红心跳,脚步都飘了,愣是没人敢上前搭话。
苏晚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坏了。
她脑子里那根剧情弦瞬间绷紧。按照原书《冷面总裁狠狠爱》的狗血剧本,今天可是个大日子。原书里,傅斯年捧着九十九朵玫瑰,在公司楼下苦等三小时,林若溪一下楼就被这阵仗感动得眼泪汪汪,两人当场确立关系,顺便还要在众目睽睽下转个圈拥抱,背景音乐都得自带粉红泡泡。
这节点卡得太准了。
苏晚晚没急着走,侧身躲进旁边的便利店门口,透过玻璃窗盯着外头。
没过十分钟,林若溪出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米色职业装,头发挽在脑后,走路带风,手里还捏着个文件袋,眉头微蹙,显然还在想没处理完的工作。
她一出来,傅斯年那张原本冷淡的俊脸瞬间柔和下来,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,大步迎了上去,把那捧红玫瑰往林若溪面前一递。
“若溪。”
林若溪脚步一顿,显然被吓了一跳。
她看看傅斯年,又看看那捧要把人眼晃瞎的玫瑰,眉头没松开,反而皱得更紧了。那表情根本不是原书里的“惊喜”,反倒像是一口吞了只苍蝇,满眼都是尴尬。
苏晚晚离得有点远,大概十几米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这不妨碍她像看默片一样分析剧情。
只见傅斯年嘴动了动,似乎说了句什么,眼神热切。
林若溪没接花,身子反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这动作太关键了。
苏晚晚眯起眼,盯着林若溪的肩膀。那是典型的防御姿态,肩膀内扣,重心后撤。这哪里是接受告白?这分明是在应付一个甩不掉的甲方。
两人僵持了几秒。傅斯年似乎没察觉到不对,或者说他不想察觉,依旧执着地捧着花。林若溪叹了口气,伸手接过了那束花。
单手。
她没捧在怀里,而是像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一样,手指勾着花束的包装绳,任由那捧娇艳欲滴的玫瑰垂在腿边。
“谢谢。”
苏晚晚离得远,只能看见林若溪嘴唇动了动,吐出这俩字。
傅斯年似乎很高兴,指了指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,一副要送她回家的架势。林若溪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把花塞进车里,跟着坐了进去。
车子缓缓启动。
苏晚晚赶紧从便利店出来,拦了辆出租车:“师傅,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宾利,别跟丢了。”
司机是个热心肠,一脚油门踩下去,嘿嘿一笑:“姑娘,抓出轨呢?这戏码我喜欢。”
苏晚晚没心情搭话,敷衍了一句:“不是,看戏的。”
车子一路开到林若溪住的高档公寓楼下。
苏晚晚让司机停在拐角阴影里,视线紧盯着那辆宾利。
车门开了,林若溪先下来。
傅斯年也跟着下了车,似乎想送她上楼,或者至少在楼下再温存几句。这是原书里的重要桥段——男主送女主回家,情难自控,在楼下就要来个壁咚,虽然最后没成,但那是感情升温的关键点。
可现在,画面有点滑稽。
林若溪站在单元门口,手里重新拎着那束花,身子侧着,明显是送客的姿态。
傅斯年说了句什么,似乎想去拉她的手。
林若溪避开了。
这一避,动作利索得很,没有任何扭捏,就像是躲避路边的积水。
“傅总,早点回去吧,我累了。”
这一回,苏晚晚离得近,听了个真切。林若溪的声音清清冷冷的,没什么温度,客气得像是在跟刚认识的合作伙伴打招呼。
傅斯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最后只好讪讪收回,揉了揉鼻尖:“好,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若溪点了点头,转身刷卡进了单元门。
她没回头。
一步都没停,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,玻璃门“哐当”一声合上,把那位身价百亿的总裁和他那辆豪车都关在了外面。
苏晚晚趴在方向盘前头,看着这一幕,嘴角忍不住抽搐。
这哪是确立关系?这分明是下班打卡。
这剧情偏得都要飞出大气层了。
等傅斯年的车走了,苏晚晚才让司机开车,把自己送回了家。
回到家,她踢掉高跟鞋,没急着洗漱,而是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翻出一个黑皮封面的本子。
这还是她穿越来之后特意去文具店买的,专门用来记录这个世界的剧本走向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,拔开钢笔盖,在日期那一栏重重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。
【林傅线第3次严重偏离。】
她停了笔,盯着这行字,眉头皱成一团。
原书里,林若溪是个典型的软妹,虽然也搞事业,但在傅斯年面前永远是娇羞柔弱的。可现在这个林若溪,除了名字没变,行事风格简直像个陌生人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苏晚晚不安的。
最可怕的是——修正力没来。
苏晚晚把笔帽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,世界是有修正力的。如果主角偏离了轨道,世界会通过某种巧合,强行把剧情掰回来。比如如果林若溪今天拒绝上楼,理论上应该会突然下暴雨把她困住,或者她突然崴了脚,不得不依赖傅斯年。
可是刚才,什么都没发生。
没有暴雨,没有崴脚,没有突然的紧急电话,连个路过的流氓都没有。
一切顺畅得可怕。
林若溪顺顺利利地拒绝了暗示,傅斯年顺顺利利地被冷落,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熟人,吃完饭,各回各家,连个暧昧的火花都没擦出来。
苏晚晚翻开前面几页的记录。
第一次偏离,是林若溪拒绝穿那条露背礼服,当时“修正力”来了,现场礼服坏掉,差点出丑,但林若溪硬是换了套男装去了,也没按原书去求助傅斯年。
第二次偏离,是上周的酒会,原书该有的“英雄救美”没发生,林若溪自己喝趴了几个想灌酒的小喽啰。
再加上今天这第三次。
苏晚晚深吸一口气,在那个“原因不明”后面,重重画了个问号。
她合上日记本,把它塞回抽屉最深处,锁好。
这种失控感让她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该发生的剧情没发生,修正力也没来纠错。这说明什么?
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太大,把风暴扇得太远了?
还是说……这个世界正在某种更宏大的力量下,悄无声息地“死”去?或者正在自我崩塌?
苏晚晚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繁华的夜景,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一切都看着那么真实,那么鲜活。
可她总觉得,这繁华背后,藏着张看不见的大网,正在一点点收紧,或者干脆就是烂掉了。
这时候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。
【傅氏集团股价今日再次跌停,疑似内部高层变动……】
苏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眼神沉了下来。
原书里,这时候的傅斯年应该是权势滔天,哪里来的高层变动?
这世界,真的乱套了。
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没再看那条新闻,转身走向浴室。
明天还得上班,还得盯着林若溪。这剧本要是真崩了,她这个穿书的,指不定得给这世界陪葬。
